2013年10月31日星期四

講到口嗅,但真不能是兩回事




在文化研究中的最大得着,除了事事重新想外,就是甚麼也可以是政治。政治不只是政府、議會、議員;政治是人人關事;政治也不只是政策政制,小至吃乜飯着得乜也是政治,是權利也是權力。近日已經太多人寫過講過,不用多我一個,只是睇到眼火爆擺明有一籃子問題的三揀二,有人嚷着說不要政治化,簡直是最陰濕的愚民論調 — 有心做的電視台沒有開台的權利,市民冇多個台揀的權利,大家也沒知情的權利;權力在這厚面皮的對上對外是狗對下對內亂𨳊嚟的人身上 — 終歸不是政制的問題,還能是甚麼?身邊總有人如May姐說「我係師奶,唔識遊行」或阿Sa「唔中意政治」又或是「政治好骯髒、卑劣」「我唔識」等說,猶如將自己選擇權拱手奉上,還要一副「乜你咁激/誇,我好清醒」的樣,有時真令人火大。想起上週在中大看了個好看的放映會,放的是九十年代的港台電視劇「榮哀」。說的是議會內的眾生相,一議員死了,各人如何借此來爭權力/權利,各羣組如何明爭暗鬥,整件事如何荒謬,對回歸前的議會、政制、民主和香港去向都有角度,演出有心思,鋪排見深思,所以好看。沒有聽到放映後導演自白,但只是覺得廿年後的今日香港,跟戲內的香港分別並不如想像中大(最大的是服飾和畫面質素!)。導演在第一節放映後,說港台回歸前自由度很大,做乜都得,方有此種佳品 — 不禁想起電視中都是未做戲就知邊個奸邊個忠,每一步都知道晒的冇腦戲 — 為何現在沒有這種質素的作品呢 — 你說電視和政治怎是兩回事?

2013年10月14日星期一

強烈要求妥善保育遊戲機中心



在一系列保育名單中,怎麼沒有「遊戲機中心」!

我們的機舖,就算未絕種,都真係瀕危品種,至少要二級受保護。而碩果僅存的,亦正夕巨變。

話說今日受感召,到小時候常去的西九龍九樓歡樂天地美國冒險樂園式電動攤位遊戲過癮,戒掉良久的打機癮甫即出來,急急去搵番細個嚮西九龍最常打嘅炸彈人或泡泡龍。

那癮其實不是癮,更多是回味,看看自己記不記得以往日打夜打,日掛夜掛的炸死/吹泡頂爆可愛怪獸的技術尚餘多少。

由甚麼也不懂玩,到去兒童機舖玩泡泡龍炸彈人,到俾阿媽話「去機舖咁拽」,再未夠秤冒險到成人機舖玩拳王街霸,繼而日夜操練,唔打唔舒服,簡直是成人禮的預備課。

然後,我發現,機舖已悄然消失,代表一個時代的終結。

黃金內的長江卧虎藏龍街霸拳王竇,早已轉給賣蘋果產品的賺錢店。我還在那裏俾警察查身份證,情急之下喊咗出嚟!

隔離是潮洲檔的舊式阿伯大波妹麻雀機機舖,被潮洲檔吞了。

五金舖旁,以往是練拳皇重地的機舖,也曾在此被人追住兇,亦早已悄然關門。

往日常去的兒童機舖Rocky,還要悄悄的收起拳皇(因為太暴力),也忘了在何時變成髮廊。

想起相隔兩站的旺角機舖,理所當然的變成金舖!

我只得去長沙灣機友人盡皆知的龍威,打我的末世泡龍。我看見很多好久不見的熟悉面孔,那些往日畏懼的拳皇街霸高手,依舊坐在那十年如一日的拳皇街霸前,叼着煙(雖然早已禁),悠然的舞動雙手,「chok」出幾近失傳的招式 — 高手過招,本該如此,這也是「男人的浪漫」!

但我今日的目的,是泡泡龍/炸彈人。

這些舊貨,當然不會獨立出現。在我尚未戒癮之時,他們和其他舊遊戲,早已合為三百合一的一台兩蚊機,滿足各類懷舊過手癮的同好。我在場內繞了兩三圈,仔細檢查,竟然連一部三百合一機都冇! 一部三百合一機都冇!(回音 x 三日)

吓!!!!!!!!!!

吓!!!!!!!!!!

吓!!!!!!!!!!

龍威竟 — 然 — 連 — 一 — 部 — 三 — 百 — 合 — 一 — 機 — 都 — 冇 — !

我冷靜下來,看見四台空置着的機。我揣測它們可能是三百合一機,但沒着電。但連電也懶得插,豈非顯得境況更堪虞?

環顧龍威四周,我看見一列高達、一列拳皇街霸、一些麻雀機、一些跑馬機,以及一些巨型、不知名,人人靜坐於前,旁邊一桶金幣,有點賭博況味的遊戲。本該專心打機的哥哥仔姐姐仔,看見這名男人入嚟冇幫親搞搞震,也忍不住厲了下眼。

我知道,我已不屬於此地。

新一代的小學生中學生,自有新一代的打機回憶,可以是網吧,也可以是艾峰。

但不是機舖。



若有人要做機舖的文化歷史研究,記得搵我講古做口述歷史。

2013年10月13日星期日

廿九乘七


上週和久未碰面的中學同學聚餐,永遠樂觀蹦蹦跳的女生要結婚了。請柬上的卡通牛和雞,與租樓買樓抽居屋等話題並存。同檯的另外兩位先生 — 有太太的先生 — 以過來人身份,討論擺酒婆媳相處買樓租樓生仔投資等一干議題。我趣味溢然,皆因此類知識近乎零,也插不上嘴,就像小朋友聽見十來歲的小伙子講打飛機和M到一樣,可以有乜感覺?毛都未生啊(遑論生齊未!)。我們特意選了中學時代常去的餐廳,看着大家滋味的吸似乎如昔的忌廉朱古力,我望望大家的臉,只要他們穿回校服,還不是中五時的樣子!怎麼一下子從溫書走堂補習,變成結婚生仔買樓?

另一個良久不見,較為疏遠,因工作再見的中學同學。只是說了幾句開場白,他就突然長嘆,說起大道理來:中學同學畢業後,各人經歷的事,太多太不同,大家越走越遠,好難溝通。我錯愕不在他有此想法,而在於他一碰面就已攤出此感概。杯中的熱奶茶,面頭泛起漣漪,像是通往別個時光的隧道。面前這位老同學,往日的自恃流露,人倒是舒懷了。

也有這個小妮子,說年紀越大,越來越介意別人問起年齡。問題不在於年齡本身,而是在於人人關注之上。我說:「畀人知廿九歲都冇乜大不了。」在我未說出「都冇乜大不了」之前,她已急於「殊」我,「咁大聲,係人都知我廿九歲喇!」只懂笑,也沒有想過原來真有人如此介意透露年齡。又談起感情事,小妮子對個男孩有意思,但流於痕癢難當的曖昧中。我說:「主動出擊,追番佢轉頭囉咁。」在我未說出「囉咁」之前,她已急於「殊」我,「 咁大聲,係人都知我要倒追人喇!」又是笑,也沒想過原來真有人如此介意倒追人。這樣的廿九歲,總覺得是在扮大人,其實青春得要命。

也有這對只羨鴛鴦不羨仙的璧人,近月更進一步,相宿相棲,只欠兩家渴求的共偕連理,二人卻不太情願,「『先生』和『太太』的稱謂,即使真結了婚也不會用,總覺得不是這回事!」正如大部分稱呼一樣,一套上就代表一斤重的期許和責任。往日外表沉靜的男生,是夜特別多話,有的感慨萬千,甚至可說是慷慨激昂。一輪對此刻迷惘的反思,一輪對未來未明的困惑,是跳不出不太滿足也不太壞,不過不失的現況 — 跟大部分人的狀態一樣 — 要扯其他人落水嗎 — 其實可能只是我。感受當然深切,卻也因為深切,所以無從應對 — 越來越多事情如此。說了些連自己也不知該不該信(也不知信不信)的正面看法(就如宗教一樣!),「每人總有自己才能做到的事」,「只要努力又相信,就可做到」,算是一點互相支持勉勵(還不是宗教!)。

也有此名幸福大滿貫的男子,之前每隔一會見他都有新的計劃、想法 — 全然不同的計劃、想法,變化之快之廣,着實叫人捉摸不定。近幾次見他,自從把了個妹後,對未來的路線,甚麼時候到那裏,甚麼時候要到甚麼地步,立即清晰明確。果然有個重心(不一定是妹子),人也定了。看着他談和妹子的事,尤如韓劇中的情節,再看二人照片,只是想:連劇照都有埋!當然知道是真,但因為真得咁假,才更叫人相信人生是美好的!

也有這樣的一個人,快將廿九歲,只有躊躕,志卻未滿;徒得空想,手卻未動。

2013年10月12日星期六

兩年




橋段依舊




只是易了主角




還是換了一件擺設




還是已是一件擺設




無論如何




談笑風生




都是神聖莊嚴的膜拜




下塌的軟乾薄膜




令人牢記骨骼肌理




上層的黑啡斑點




是標上已過期的標纖




想起




那已是兩年前




同一套戲




是鉅世經典




盤古初開便有




可是




我看了




還是看不透







2013年9月30日星期一

飛機文


想起「小小英國人」中,有個對任何青蛙的東西愛不釋手的老婆婆。每次都是她撫摸着各式青蛙用品時,突然見到真青蛙,然後發狂的殺死它們作結。

好笑之餘,想起有時原汁原味,未必最受歡迎。就如齋菜,見過好些人愛齋扮肉多過齋有齋樣;愛麥當勞勁加工炸到唔似雞的雞多於新鮮雞的人,也不屬罕見。

所以,愛鹹片多過愛真軍,絕對成立。

畢竟《性人君子》最終導人向善,男主角愛鹹片,全因片內肉旦,個個做乜都肯,也沒有諸多要求,連揸到嚮手的西施都冇得比。


鹹片正是一回事,而方便更是一回事。隨時隨地,無時無刻,想要就出,絕對跟現世代的數碼電子網絡等一籃子產物一脈相承。

也正因為方便,所以才有癮可上。

上癮到一個地步,其實你也分不清是需要,是習慣,還是為做而做。反正完事後應有的快感,早已被麻目磨個所淨無幾。

又想起飲酒。有個壞習慣,事越忙,酒飲得越厲害,越是不分宙夜。早幾週事忙,在家工作時,早午晚最少各一罐不理好醜,但求就手的Blue Ice。我總是歸究於潛意式,以為飲酒會輕鬆點,也少點「工作中」之感。但我也理性地為意,無論喝多少,事情還是繼續,而且多喝只會令腦筋變慢,心情在喝過第一口輕鬆了一點之外,倒是一樣沉重。可以總結,喝酒根本無助放鬆。

可是卻停不了。

有次跟朋友談起「習慣」和「上癮」之別,兩者都是有種無法停止,似乎只是一體兩面,一正一負罷了。飲酒損肝傷神,自然是「上癮」,而不是「習慣」。更可能是,「習慣」是有節制,「上癮」是過量而不能自控。

早幾週那種飲酒的方式,也是真上癮。上週終於竭力遏止此風,但竟然有種「真想喝啊,不喝就不能專心做事」之感,大概就是久違了的「癮起」。而且,到了最後,我還是到雪櫃取出一罐但求有酒精的Blue Ice來。喝第一口痛快的叫爽,喝到一半又開始後悔起來。

雖然眾所周知地喜歡不知節制的喝酒,卻也只是每次喝都喝過量,跟何時何地都要喝是不同的!

然後,這幾日,我終於停了下來,並以健康寧神得多的金峻眉紅茶代替,其實甚香,要罔顧邏輯亂比較的話,真是比Blue Ice好得多了。也沒有癮(不是「冇癮」),不喝就喝清水。

戒了一個癮,卻還是有很多癮,有很多都無聊,但又羞於道出。例如自言自語 — 而且全是英文或普通話,也沒有原因!其實無傷大雅,但正因這樣想,所以越來越肆無忌憚,在街上明明見到有人見到,也可以不理。我開始明白為何有些老年人可以若無奇視的自言自語。大概他們須要發洩多於世俗的面子。

另一個是不斷翻看《後宮甄嬛傳》。其實之前喜歡的電視劇電影,都不會翻看 — 又是方便惹的禍 — 有Youtube,想睇乜片都是打幾隻字老鼠㩒幾下的事。看是也不覺自己咁迷,但有時想腦袋停止運作,又突然想起一個《甄嬛傳》的場口,就即場再看;明明這場已經看了數次,怎麼還要看呢?我也沒有在場口中有甚麼新發現啊。又常想自己看戲不夠多,怎麼就有時間翻看《甄嬛傳》呢?

還有兩個癮,都越來越深,一個該是習慣,一個該杜絕。在看完《性人君子》當晚,我把要杜絕的杜絕了,也把該是習慣的緩了一下,防止再不知節制。

正如所有正面的電影,戲內的莊最後找到解決他所有問題 — 癮 — 的解藥。他不需要更性感、更肯砌的女子(可能這樣的結局也蠻有趣);他需要身心合一的交流(這個結局雖是「真理」,卻也悶蛋),他卻一直不知。

對呀,所有的癮也是有成因的,也一定要對正下藥 — 另一輪自我反照開始。

不論電影好看與否,總有辦法將它們跟自己聯繫。

2013年9月24日星期二

蚊、刺蝟、自己嘢





可有一刻腦內安寧?

職業把我訓練成另一種人,那種積壓着千百萬樣小事,日日都是由小事組成,最終(希望)整合為一整件的人。每件小事,都至少是一個文件,又或是一個電郵,也可能是一通電話。所以,每日做事都由文件和電郵湧上壓下,像蚊,細小是細小,但聯羣結黨時,也真會讓人痕癢難奈,甚至煩燥不安。

到了最後整合的危急關頭,電話就多了起來。不喜歡講電話,因為常聽不清,電話太大聲講完耳朵又不舒服。沒有智能手機的人成為小數,大家Whatsapp慣了,也忘了用愚笨老餅電話,發和收信息都是要*付*錢*的!一個「Yes?」,一個「why?」,一個「you?」,都是*錢*!可是,大家也忘記了;記住的,也算我是活該,裝甚麼清高。往日把信息精煉濃縮至一個短信發出的美德,已經在新世代蕩然無存。可憐的我,上月電話費結算七百有一十八!怎麼不用智能電話的人,要付的錢比不用的人還多!天理何在!

私人生活極為混亂善忘,毫無組織,而且也覺得無不妥。工作要井井有條的整理所有事情,倒真是跟本我相違背。可是,不是所有工作也需要這樣的本領嗎?

縱然如此,每次看見活動發生時 — 見到那麼多擾人的蚊,組成見得人的 . . . . . . 刺蝟時(絕對不想用「天鵝」或「蝴蝶」!),也會有那麼一點安慰。

可是,就是有吃力不討好之感。

每次事忙之後,就如瑜伽一輪急速動作後的「Releaaaaaaaaase」(自然嘅呼吸)。我重新游游水,見見朋友,喝喝酒,看看書;然後再為下一輪更急速的動作做好準備。

檯上放了一堆紙,已經成了習慣。紙是環保紙,右上角寫着日期,正中間寫着要完成的小事 — 要殺掉的蚊。當殺了一定數量以後,我又把未完成的抄在一張新紙上,一週一張,長年累月下來,也就是一疊。在這些紙張的一個角落,總有一列「想做」的事 — 若果沒有「要做」的事 — 可是,就抽不出時間。

今日,我整理有如中秋過後垃圾桶的檯面,看見半年前的紙,寫着同一列「想做的事」。好些可能抄時大意,抄着抄着,也被蚊子的浪濤淹沒。

原來自己有過這樣的主意,我想。也該不錯呀,若果做到的話,我又想。

卻是只得想。

遇到好些見過幾次的人,大家總得找點話題說,就不時跑出「你有冇做『自己嘢』」。這個「自己嘢」說得隱晦,卻是個個心知肚明,知其所指。我總是尷尬,要是沒做出來,那是提來多餘。要是說上一件「自己嘢」是去年的事,也就只有更羞愧,比落落大方說「沒有」更羞家,所以就常打哈哈。而事實上,我也縱容自己處於這個不上不下的局面。

我真怕「自己嘢」有如歷史建築,只是佔據了紙張的一角,「印證」時代的變遷,卻也僅此而已,對現實起不到任何作用。我還是繼續對付蚊子,期待 . . . . . . 刺蝟。

我真怕。


2013年8月25日星期日

唔嘈又點叫睇戲曲?— 從戲曲觀眾談起

近年開始有定時定候進場看劇曲的習慣。最不習慣的,不是臺上對部分人來說冗長難明的精緻演出,而是臺下觀眾的表現。

初看表演藝術,第一件學懂的事,並非如何鑑賞分析,而是學會演出時要安靜欣賞。任何自以為微不足道的聲音,都足以遭同場觀眾輕蔑,令人無地自容。

靜心欣賞,是尊重表演者,尊重其他觀眾,更是尊重自己。這套身為觀眾的基本禮儀,卻在戲曲臺下飽受考驗。

看《戰宛城》時,身後一對年老夫婦,在臺上大鑼大鼓之際,定期放聲討論毫不相干的事,例如洗手間在那裏,或是到那裏買零食吃;還有一節方散場,兩口子就爭辯搭6號A定C巴士返到家。看「學海戲情:粵劇折子戲匯演」時,以平日來計都嫌聲浪大的電話鈴聲,嚴如課室鬧鐘,隔陣響起,而且方位不定;部分還緊接如在茶餐廳聽到講電話的聲音,睇緊大戲呀,重有幾耐幾耐呀,邊樣嘢咪擺咗喺雪櫃邊度囉,我今晚唔返來食喇,等等。嚴重時,還得在場職員撲火,也真算是一道風景。

見過世面的「藝術觀眾」,為此等「劣行」脫下高雅外殼,憤而討伐,就算冇講出口,心都一定有句「躝斯趌路」— 但又怪得誰?起初,初到貴境的新仔觀賞戲曲,的確為了身邊不該出聲的東西出聲,發了不知多少回𢛴憎;但無論報以多少厲眼,發出多少「sh」聲,他人還是睬你有味,倒是自己壞了看戲的雅興,甚是無益。幸好戲曲的鑼鼓,有時確實較其他種類表演響,我也慢慢習慣看戲曲時 — 也只有看戲曲時 — 從容接受額外的人聲。

第一次甫入場看戲曲,我就為意場內的觀眾,十居其九(或九點五!)年過四十,比例冠絕其他表演類型。印象中,此年齡層的人,不論平日觀賞其他表演、看戲、以至日常生活,對「保持安靜」此等規矩不太在意。聲討此羣觀眾中的害羣之馬,該可輕易痛陳上一千幾百字;但我更想借此現象,重想戲曲作為文化的獨特之處。

回想看戲曲時,身旁觀眾插的嘴,有時倒真是受教了。譬如,看天津京劇院的折子戲《秦瓊觀陣》時,旁邊操國語的人就說,這段戲,武戲文做了 — 若不是他說,我真全然不知呀。事實上,在看《戰宛城》和天津京劇院的演出時,附近的叔伯嬸婆,總會爆出一兩句老練準繩的評語,那裏好在甚麼,這處壞在那裏簡而清,為糊裡糊塗的看戲初哥導航。這亦是看其他表演藝術時鮮見之象。

當然,將講話內容略有見地當作不死身,無視「保持安靜」的法則,定必成為一大條法律罅任人走。令我再多想這戲曲觀眾席的吵鬧,是好些觀眾在中場散場時的閒談。

看天津京劇院折子戲時,後排的觀眾問朋友去咗邊,同場朋友答「佢頂唔順齋坐喺度,中間走咗出去。」另一人帶點懷愐道:「哈哈,梗係啦,以前睇大戲,有張檯仔喺中間,邊喫瓜子、嘆茶邊睇戲嘛,邊似得而今咁 . . . . . .」「沉悶」是我想那人未說出口的形容。看《戰宛城》時,一同看戲的爸爸雙腿不停移來擺去,心煩意亂得我盯緊他的腳。中場休息時,我問他何解移來移去,他說「隻腳定喺度唔好,要定期伸展」,又說「呢度(文化中心大劇院)啲座位咁窄,唔舒服」。我問,咁你以前睇唔睇大戲?爸說,都有,鄉下嗰陣有睇,但都係喜慶時節先有得睇;不過都係睇得一陣,睇睇吓又會走,唔會坐定定睇。他續說,以前請啲人來唱戲,等佢熱鬧啲,其他人會繼續傾偈,唔多理,臺上精彩先會擰上望,拍吓手掌。

上網翻查香港粵劇的發展,隨即在八和會館的一篇文章中,找到舊時在香港欣賞粵劇是何種模樣:「觀眾可在欣賞粵劇表演時飲食……於是早期的戲院,除粵劇演出時的鑼鼓、演員的唱白外,還充斥著觀眾的交談、進食、小販的叫囂等各種聲音,形成一種獨有的戲院文化。」(1)此外,戶外的戲棚,亦曾是粵劇主要演出場地之一。而現時,每年的盂蘭和特別節慶,還是會搭個戲棚唱戲。既然是戶外,着觀眾安靜亦無意思。由此推斷,戲曲(至少大戲觀眾)可能本來就對喧鬧包容,又甚至是「傳統」的一部分。

後來,到了六十年代,由政府營運的表演場地出現,以及戶外戲棚受限制(2),於「正規」場地演出 — 所有表演藝術合用的場地 — 成為主流。「正規」場地,自然有套各類觀眾都要跟從的規矩,例如保持安靜。守不守,守不守得住,又是另一道問題。

引伸出去,部分戲曲觀眾無法安靜的現象,背後隱藏戲曲和其他表演藝術看齊,戲曲觀眾「被教化」的過程。戲曲可能熱鬧、喜慶、無拘束、雅俗共賞的「娛樂」,變成現代的「保持安靜」,細心欣賞,要求專心,被認真看代的「藝術」。

現今欣賞表演藝術,以至日常生活,不教人「保持安靜」,都至少要避免吵鬧,滋擾他人;觀眾坐定定、不作聲觀賞的模式,會否正正我們追求的「文明」?我卻隱隱感到,反過來說,觀眾欣賞戲曲時要安靜,可以是戲曲獨有情趣的消失。

以上淺談,只有疑問和推敲;實在想借此文梳理,並向看戲閱歷豐富的前輩求教。又其實,坊間會否已有戲曲(或是表演藝術)觀眾和欣賞模式的歷史和文化研究?

或許,在下次看戲曲時,我可試試從身邊觀眾的戲外對話中找到答案。 


觀賞場次︰
(一)演出名稱:新編粵劇《戰宛城》
表演團體:N/A
 表演場次:2013年6月19日 7:30pm
表演地點: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

(二)演出名稱:天津京劇院—折子戲(一)
表演團體:天津京劇院
表演場次:2013年6月28日 7:30pm
表演地點: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

(三)演出名稱:學海戲情:粵劇折子戲匯演
表演團體:水月戲臺
表演場次:2013年7月21日 2:15pm
表演地點:油麻地戲院劇院 


註:
(1)II 香港粵劇的發展 - 香港八和會館,第三段:http://www.hkbarwo.com/cms/event_photo/090226143711.event.49.pdf
(2)II 香港粵劇的發展 - 香港八和會館,第八段:http://www.hkbarwo.com/cms/event_photo/090226143711.event.49.pdf

2013年8月21日星期三

冰上仆崩頭




屎忽着實痕廿尻幾歲走去學人玩冰上曲棍球,然後個個第一時間諗到嘅竟然係木村。


但我不懂溜冰、不懂滑雪、也沒有任何相關的訓練。就這樣走去了。


大家拿着長棒,迅速飄過,擊起雪花;我按着場邊,步步為營,如街上拾荒者。


穿戴裝備的過程和講解,好像可以是一輩子的事。


頭很痛,不斷流汗,像隨時會暈倒。


明明在冰上,怎麼身體像在荒漠?


頭盔緊得像金剛罩。


心裏的嚎叫,趁無人之際漏了出來。


跟上次暴醉時的嚎叫一致。


怎麼我覺得像在西伯利亞獨步。


若果去旅行是為了新體驗,那做一個自己沒想過要做的活動,刺激感來得更大。


其實和今年開始的馬路踩單車和瑜伽一樣,這些運動的衝擊,不亞於去一躺旅行。


喜不喜歡,又是另一回事。就如俄羅斯,你很難完全喜歡它,但去俄羅斯的衝擊之大,無容置疑。


冰上曲棍球是另一個俄羅斯嗎?


又有一刻,我覺得像在受難。


怎麼我的娛樂就是受難?


又有一刻,我覺得我在參加童軍訓練,所有事情要求準確無誤。


那從來不是我的天性啊!


同學就像蹦蹦活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孩;我就像那些瑟縮一角,不討喜的小孩。


自卑感不是因為其他人比我做得快,做得好;而是我未能做到自己能力做到的,就因為膽小。


導師在叫我做一些其他人早已做到的動作時,感覺像在叫隻狗。


中學時參加福音營,因有外國人,給自己改個洋名叫Ricky。同組人員在背後說,像叫隻狗。


我怕仆在地上。導師一再強調,成身包到實一實,跌極傷極有譜,我就是不喜歡那仆的感覺。


就像迴避喝酒後想嘔一樣。


也像平日做事,總只想自己(覺得)能做到的事,不喜歡那失敗的感覺。


可能迴避失敗的感覺,才真是最失敗。


想起你說「做錯是學習的真身」。那可是最虔誠的失敗信徒才有的感悟啊。


那,這冰上曲棍球,不就是個鍛練?


每次在一堆新人中,總要表現得不愛理采,好等別人不會理采我,但其實心裏也有點想有人理采。


每次在陌生人中,面上總露出和想法不相稱的臉。


他們是在說我「原來年紀大」嗎?也有這樣想。


我是在妄想嗎?多年證明,我並不如自己想像中,這麼惹人討論啊。 到底那個才是妄想?


我也沒想過真會出這麼多汗。到了後期我的汗都流到嘴角,倒算是解了燃口之急。


我也沒想過,上了幾小時冰上曲棍球,會有這樣的衝擊。


今晚真該會有覺好瞓。



2013年8月14日星期三

新奇的溫情


好些朋友總是有一大票親戚,一大部分的社交都圍着他們轉,着實令我這人丁單薄的小家庭艷羨 — 其實只因父親一幫全在大陸,母親一派則慣性疏離(但感情好!)(所以很想知點解!)。今晚難得有爸爸的遠房親戚 — 其實都未搞清邊個打邊個 — 由佛山來了,也就出了去吃飯。

因為場合太罕見,縱然是在平日三仔爺食飯的大排檔,也梳洗乾淨,穿戴整齊的去,算是給爸爸一個面子。也因為少跟親為吃飯,竟然有點緊張。

「乜你咁黑,咁後生就留鬚,學得你老豆咁」這位一來就叫得出我們兩兄弟個名,但完全唔認得樣的大叔坐了下來,一見面就這樣說。只能安慰自己,要不是穿戴整齊(自覺),第一句可能變成「乜你乞食呀」 — 冇咁刻薄,話晒成廿年冇見(!)。第二句,也如常是「細嗰個咁靚仔,咁白」 D : 齊人的時候,又補了句「大嗰個粗獷啲」 DDDDD :

他們一坐下來,據說全都是我見過的人 — 廿年前 — 可是我真一點印象都冇!樣子伶俐的姨姨說:「你呢,十二歲嗰陣嚟,講好多嘢,好識講。」乜同我對自己細個嘅木納蠢鈍印象咁唔同?總覺得她是作出來的。

可能是人大了(!),聽到上一輩的人講上一輩的事,總是有股魅力。以前爸爸在石硤尾街的地舖,每月賺個多少錢,搬極都係想住深水埗,叔叔(不好意思,未知正確叫法!)來了香港多少年等等,都是些平日聽不到的事。又例如,姑姐不懂煮飯,會用鹹蛋炒鹹蛋(!!!),此等十個趣的趣聞,也真只會在親戚聚會中出現。

另一些有趣時刻,是大家不斷追憶我們在甚麼時候返過佛山,我們又多大,一人一個版本,相互爭辯,又再扯出一大票不相干的家族史事,甚麼人在甚麼時候死,甚麼人在甚麼時候生,相互重疊,沒完沒了,想起來竟也算是生生不息。

坐在旁邊的佛山叔叔,也有教我這晚輩道理:「你哋喺香港聽到嗰啲嘢,可能會有偏差,咁大個人,要用腦消化、思考,唔好人哋講乜信乜。」晚輩受教。 說起法輪功:「嗰啲邪教,想反政府,個政府幾衰,都唔輪到你個宗教啲人去反,咁樣係邪教。」 又談起中國人的「民族性」:「中國人係要管,唔管呢,真係會好亂。」續說政府:「其實而家個政府唔叫好差,不過專制啲,一黨專政,但我哋又唔會好似朝鮮咁,網都冇得上,其實都幾自由。」爸爸插嘴說:「冇得上網,同早期中國一樣咁封閉。」不過,說起貪,佛山叔叔還是有些匪疑所思的事講:「一個市長,有九個副市長;一個局長,有十九個副局長。」心想,香港是否在向這個大方向發展?叔叔講古全程自動波,我看看他的臉,紅了,是醉了點。旁點的婆婆也勸着他別喝。

整餐晚飯,其實相當愉快。有親戚之樂算是體驗過了,但想起要是有一團親戚整日黏埋一齊,我還是喜歡淡薄點。

下次上佛山時再感受吧。

(速寫記下這新奇的溫情)

2013年8月8日星期四

子非魚











焉知魚?






































但願這是迷幻列車的馬桶























2013年8月7日星期三

瑜伽三則


(一)
坐直,盤膝,一腳放在另一腳的關節上,狀如等號。吸氣,伸展脊骨;呼氣,手慢慢行向前,脊骨後頸伸展,慢慢落。
額頭終於放在地上。

很痛。
忍着。
很痛。
忍着。

想起早上探過的婆婆,想起她痛苦的模樣。
想起她終歸要走,想起她其實該走。

水從眼角流了出來。



動作完結後,眼角的水和汗混在一起。


(二)
單腳站,另一隻腳成九十度角,盡量向後。身體繼續向下彎,手離開身體,十指盡量撐開,放到腰側兩旁,向後扯。
兩隻大脾用力!手盡量向後扯!導師叫道。

站不穩。
忍着。
站不穩。
忍着。

想起工作上諸多事情不上不落,想起出了力還是看不到成果的事。
心裏在叫。

水從眼角流了出來。



動作完結後,眼角的水和汗混在一起。


﹣ ﹣ ﹣

(三)
在網上查「陰瑜伽」,這篇名為「基督徒需要知道瑜伽術的危險」竟然名列前茅。隨意看了兩句,就知這真是給基督徒看的佳作:

(一)葛高(Kurt Koch)在他的靈界戰爭經歷中,曾經遇上有人願意接受基督而力不從心,只有放棄瑜伽之後才能悔改信主。也曾踫到神學生學習瑜伽,只需數月便失去讀經禱告的興趣。

(二)今天華人基督徒中亦開始有人質疑,有沒有可能使瑜伽適合基督徒?他們的理由通常是﹕首先,基督徒要照顧自己的身體,因為我們身體是神的殿。

(三)只作健身之用——這一點並非完全不可能。但是,任何基督徒考慮到瑜伽的來源、宗教含義,和本文所列舉的危險,都應該三思。讓筆者在此建議——如要健身,還有很多沒有危險的辦法,例如游泳、跑步、打網球等等。何必冒這樣的危險?值得嗎?

(四)寫至此,心中不禁納悶。如今,教會內已經有基督徒催眠治療師、基督徒教授 NLP、基督徒瑜伽行者,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基督徒氣功師、基督徒占卜專家、基督徒風水大師、基督徒通靈大師?主耶穌阿,願你快來。





主耶穌阿!

2013年7月21日星期日

乾旦




萬眾期待的她,在漸明且暗的燈光下,緩緩轉身。

她唱第一句之前,口部有些顫抖,以至第一句輕得似有還無。

到觀眾認真的聽第二三句,那歌聲是有點曖眛不明。那曖眛不明,不但是聲音,也是身體,更是心境。

對於大部分入場不是因為看過「乾旦路」的人,有點緊張而生硬的司儀開場白,還是起到引旨的作用:「『殘夜泣箋』是譚穎倫自零六年以來,再次演繹旦角,而且有另一位男旦王候偉同臺演出。」也所以是個壓軸。

譚穎倫在前面的折子戲,演繹光緒英姿凜凜、梁山伯文質彬彬;現在在臺上以女子唐琬現身,觀眾席間竟然有一陣極其輕微的訕笑,附近不知那裏傳來的聲音說「有啲肥」。評論生和旦的方法,分別之大,令人謹記性別定型還是多麼根深蒂固。

衝着「乾旦路」而來的我,看着譚穎倫以旦角身份登場,卻只是記起戲中十歲的他,一臉興奮地說自己很喜歡做旦角,興奮得如其他同齡小朋友買到新電腦遊戲一樣。我也記得他扮起女角來,真是維俏為妙,甚是討人歡喜。大概熱情真會揮發到演技中。看見鏡頭前可愛的小肥仔,找到興趣,抓緊、雀躍、奮鬥,你實在很難不喜歡這樣的他。試問有多少人還有這魄力去找興趣,抓緊、雀躍、奮鬥?

「乾旦路」的鏡頭一轉,十歲的小子轉眼已是青年。他演出的數量、所擔演的角色,都已是另一個級數。只是,小時候伶俐喜悅的眼睛,變得略為疲憊鬱悶。臺上的他不再演旦角,而是小生,也受歡迎。「沒有再做旦了,做不到了。」他似乎故作淡然地說。

所以,我想我大概明白,眼前久違的男旦,意義對這位演員來說,是何其重大。小時候的夢想,再次實現;他的顫抖,除了是太久沒演旦角,也大概有些只有他才懂的千頭萬緒。唱完一小節,觀眾給了鼓勵性的拍掌,他也越唱越順。

「乾旦路」內另一位男旦王候偉出場,演王春娥。唐琬鬱鬱寡歡,含恨而終;王春娥淚流滿面。這是這場雙男旦戲的結尾。

王候偉繼續他的男旦路,譚穎倫轉演小生,二人經常合作。這是「乾旦路」的結尾,也是現實。現實卻在「乾旦路」後繼續上演,就如眼前這「殘夜泣箋」。

謝幕了。觀眾都站起來拍手、拍照、歡呼。應司儀要求,王候偉說了兩句簡短道謝,譚穎倫卻繼續站在一邊,顯得拘緊。席間有人叫道:「另一個都講吓嘢啦!」譚穎倫始終不動,只是點頭,嘴角微微向上,卻也稱不上是微笑。

現在回想起來,「乾旦路」中最大的空白,可能是譚穎倫由演旦到演生的因由。內裏有甚麼故事?那,一定是千頭萬緒,甚至是他自己也不懂的千頭萬緒。

但看到譚穎倫的唐琬,我好像忽然意會了一點。

而這隱隱的意會,竟又帶點哀傷的感動。



學海戲情:粵劇折子戲匯演,2013年7月21日 2:15pm,油麻地戲院




2013年7月15日星期一

美國夢險號 — 出走擴張的盡頭?




別少看台上區區七個人,不換景,卻是野心勃勃的敍述美國四百年的歷史。

兩男兩女,四個演員,兩個時代的故事,一古一今。古的那對,由荷蘭人跨越大西洋來到東岸,建立新阿姆斯特丹,現代美國的開初說起,一直說到邊界消失;今的那對,女的在紙醉金迷極盛的拉斯維加斯賭場工作,卻因金融海嘯,一夜失去工作,男的過客和女子發生一段情,想叫女的一同離開此地。兩段故事不斷交替,除了一組演員會為另一組演員旁述外,還有身兼主唱、演員的原爆小姐(希芙.克里斯蒂安,Heather Christian),時而打斷演員的說話,時而為演員吵架打拍子助興,成為串連故事和主題的核心,搶眼非常。

佈景演員都不繁複;要交待跳躍的時代和場次,有賴精心安排的場面調動,令故事豐富繽紛。安排巧妙,但展現方面卻未有雕琢之感,反而故意營造隨性混亂。不過,這混亂倒是跟本劇快速的節奏,時而誇張激動的表現手法相輔相成。少不了的,就是原爆小姐主唱,樂手和演員附和,度身訂造的動聽搖滾。感情豐富的音樂不但帶動戲劇的氣氛,精警淺白的歌詞也成了敍事良方,清新上腦,為整齣劇點睛。原爆小姐的滄桑演唱值得一讚。

種種加起來,雖則本劇以本地人未必熟悉的美國歷史為背景,卻不覺冗長,也不沉悶。音樂、演出和節奏的隨性,以及不斷重複的元素,構成這不求精細,以講歷史來說有點不規矩,但求為美國四百年歷史作個鮮活的印象派速寫。到底美國資本主義有何特色?這是編劇團隊在創作此劇時心懷的命題。

在《美國夢險號》中,觀眾看到一個怎樣的美國呢?日常在媒體或閒談中,我們總愛選擇性地提起美國優秀的一面:自由社會、自由經濟、小孩自由、充滿夢想…… 似乎,格外的「自由」是美國的獨特之處,值得獲得無限歌頌。

在整齣劇中,古代的一對一路向當時還是一片未知之數的西部走,不斷拓展;現代的一對看着拉斯維加斯不斷擴張,建造似乎異想天開的建築,又甚至為了發展,任意輕率的拆毀舊有建築。兩者之間的連繫,不外乎是高速、永無止境的擴張;沒有前者開闢尚未「開發」的美洲,就沒有後者繼續見證高速的膨脹。正如原爆小姐所講,很少人有機會見證「如此高速,高速得令人害怕的成長」。

出走是其中一個劇中不停出現的主題。古代的約里斯(Joris)和卡特琳娜(Catalina)從荷蘭走到當時的新阿姆斯特丹,又以同一個名稱在另一個時空走到乾旱的西部;現代的基斯(Chris)叫鍾(Joan)一起出走,遠離其時正食擴張過度之惡果的拉斯維加斯。本劇名叫《Mission Drift》(「漂泊任務」),似乎是想告訴我們,戲內的角色,以及他們所代表的美國,就是有這種要遊走闖盪的任務。出走可以是拓展、擴張;出走也是自由。有趣的是,到了最後,儘管鍾多麼討厭拉斯維加斯,她還是相信這個城市有朝一日會回復活力如昔,決定留下來,拒絕出走。這全劇惟一的留守,到底是不自由抑或是百分百相信美國的自由?

在現代的情節中,另一個不斷重複的元素就是爆炸。不單是一九五零年的原爆,也包括及後各座有代表性建築的拆卸。戲內大部分角色,都對這些爆破有種亢奮的期待,背景音樂亦營造狂喜,但總有那麼一兩個角色,不期然展露對這些爆炸的恐懼。這種爆炸,也是擴張巨體外露的表現。資本主義的任意擴張,是劇團掏出來的美國「核心價值」,要觀眾好好思考它的意義和影響。

雖說整劇是個速寫,但亦有不少美國本土的細節,例如一幢幢遭拆卸的拉斯維加斯的地標式建築,它們的拆卸年份以激動的語氣唸出;而原爆小姐的由來,其實是一九五零年,拉斯維加斯為慶祝附近的原爆測試成功,舉辦的一場選美比賽。把原爆視為可喜可賀的事,再次印證了對擴張的執着迷戀。這些小小細節,亦為看似誇張、卡通化的音樂劇,注入一點平實細微的色彩。

出走、留守、開發、出走、留守、開發、擴張 —— 這就是我們在《美國夢險號》中,看到的「美國式資本主義」。現今經濟陰霾久久未散,本劇亦只能以卡特琳娜在結尾漫無目的的茫然遊走,提出現時仍無人能答的質疑:再走可以走去哪裡?再開發可以到哪裡開發?擴張的界限在哪裡?資本主義的盡頭在哪裡?未來在哪裹?

對這種資本主義式擴張的批判,格外適用於這個資本主義大阿哥。但這種不斷擴張的心態,似乎是一個全球通病。且看我城香港,巧立名目的拆卸舊建築,為建造更高檔、更高價值的單一化大型建設鋪路;人人迷信資產天天向上,炒樓炒股越炒越旺,無懼久久未現的爆煲危機,不是跟戲內的現代美國一個模樣?最怕一但爆煲,我們亦跟鍾一樣,一方面慨嘆城市面貌面目全非,另一方面被動悲觀的盲目盼望發展繼續,不懂亦不願再另闢新徑罷了。

觀賞場次︰2013年3月9日 3pm,香港大會堂劇院


本文章已刊於藝PO︰www.iatc.com.hk/criticspo

2013年7月14日星期日

週日檯前




有氣



礦泉水

和

心頭


到底 是甚麼

拖

 拖


 拖



 甲乙丙丁戊

甲

乙

甲


甲

甲

乙


甲甲



甲甲甲甲


甲

甲甲

甲

甲

甲
乙

甲


 一鼓作氣

再而衰

三

而歇     四 而


點
?



 信口雌黃

言之鑿鑿

反覆無常

永無止境




 舉步難行



惟有拋諸腦後



有如平衡訓練


望着前方


神性虛無


的


一點






 入







定












2013年7月9日星期二

偽善的烹調剖白




除了常被三唔識七的人莫須有地認定有玩瑜伽外(好些還說是教瑜伽!),另一個常遭扣上的帽子是食齋。

雖然菜的比例日漸拋離肉,但有時還是捨不得肉香。牛豬雞雖然無處不在,我卻鮮有記掛;但海鮮和羊的味美鮮甜,我就隔陣就憶起。

不吃肉的理由可以是不殺生,可以是不健康,也可以純粹是不喜歡。我的理由可能是最後一項,有時不想吃蕈,也就不吃了,僅此而已。嗜肉的人總會不解地問,口吻活像是食齋是自虐,其實不想吃肉時吃了才是受罪。當然,潛意式裏頭可能有千絲萬縷,但也用不着深究,毫不勉強,甚至可說是求之不得的間中無肉,倒有份滿足。這既不是胃口上的快慰,也大概不是心理上的愉悅,只是覺得人輕了,卻也不是體重,可能是腦袋,可能是腸胃,也可能是心?總之想吃齋時吃了,就覺滿足。

近一年開始煮飯自己吃,由初時不想成日出街食,咁大個人都要識得煮兩味照顧自己的實際考慮,逐漸演變成成日心郁郁想煮嘢食,煮時好玩,吃時開心的新嗜好。很多以前只知名、只懂吃的食物,現在不少都重新用「食材」的角度認識:它們在街市買回來的樣子,要經過甚麼程序,才能變成桌上的「食物」。

一眾植物除了知道邊啲要批皮、邊啲要去核外,也真分別不大;中藥海味就終於說得出那隻料會出邊種味,也真是一大進步;至於最出人意表的,就要算是肉類。

比如以前愛吃的豬脷,到自己煮時才知腥臭如此,甚至像嗅到那頭豬吃過甚麼;又如豬肚,內裏竟是有點像垃圾房的濃烈臭味,又洗又醃,都掩蓋不了表面不敢多想的黃褐色 — 但它們煲出來的湯,香氣四溢。食材變成食物,原來可以如此不同。

不過,更厲害的是將活生生的「動物」變成「食材」,比如雞。到雞檔挑隻生雞,在擠擁的籠中細細挑選;揀定一隻受害者後,雞販氣定神閒的拿起雞的頸部,掏出籠外。受害者盡情吸它最後一口自由的空氣;大概感到威脅,它竭力嚎叫,但還是遭雞販純熟的放進一個不知名的圓筒型機器內,內裏發出如攪伴機的聲音。再過一會,雞販如施巫術般,取出一身禿光,猶如橡膠的雪白東西。雞販再在砧板上在雪白東西中掏出一些不該有的東西,又切走一些不需要的東西,放進膠袋,成為我的食材,雞。

在未親自下廚前,我真未有為意自以為知曉的「劏雞」,原來是這麼血淋淋的鮮活。

要數最震憾的,還是親自殺掉一隻「動物」,變成「食物」。蚌也有煮過,但它們不太動,也許說得殘忍,我不太感受到它們的痛苦。但有一次煮青蟹,另外兩隻雖然已經在掙扎中死去,但有那麼一隻生命力特別頑強,被紮起來還是不斷亂動。街市阿姐大概會說生猛先靚,我倒有一絲希望它自己捱不住,用不着要我親自處決。第一次殺蟹,看着它還是亂走,方寸大亂。我捉它回來,按着它,吸了一口氣,決定把它的手腳先取走,等它不再亂動。它已十枝盡斷,躺在砧板上,可是那眼還是靈敏地轉,體內也發出微微的咯咯聲。這時,我想起人彘。

我憶起海鮮檔老闆娘教我如何「整」蟹,用廚剪把蟹身拆開兩半。我拿起小刀照做,蟹眼還是亂轉,體內還是發出微微的聲音,等你明白手中的是生命。啪一聲,殼撬開了,動的不再是分成兩邊的殼,卻是我右邊肋骨以下的位置,忽然異常沉重。我依步驟拿走多餘有害的東西,令它變成我要的「食材」。

煲出來的青蟹湯,是多麼的清甜,食譜還道此湯「養陰和血,退熱散結」。可是,我右邊肋骨以下的沉重硬實,就維持了好一陣子。

我既不能身體力行的食素,卻又不能對殺生的釋懷。對食的追求和對動物的愧疚,矛盾而並存,令我深覺自己虛偽。以前偏向信俸非人者、不受保護者可吃,把所有動物歸為非我族類;但這種立場又好像不夠誠實合理。

有時我也覺得,若果說虐殺貓狗殘忍,但又吃動物的話,其實偽善至極 — 雖然我也是其中之一。 還是我們該按我們的宗旨喜好,把動物分為可食用和不可食用的?這該是現今世人在做的事,只是中國韓國人覺得狗是吃的,其他地方都覺得是養的。我也覺得這把狗抬高的想法,有另一種偽善。

若然將「人」放回整個大自然來看,人吃動物,會否是維持食物鍊的義務?但「人」自恃跟動物不同,不正是因為有思考,有智慧,繼而有道德?若是如此,嗜蕈又是道德與否?人人說要公平,但跟其他動物間的公平又在那裏?

一大堆想不通的問題,令我想起有人說,動物研究(Animal Studies)是下一個興起的學科。



我想起,明日的早餐,是塊豬排。

2013年7月3日星期三

重




我

看見

冷峻的雪白


每次

如證件相的表情

流水作業的四枝

禁錮

陰雲密怖的狂風

絲亳無損


天文學家都錯怪自己

多年苦讀

付諸流水

卻從未拜讀倚天屠龍

不知銅皮鐵罩 


若果風雨化為毛髮

不知不覺

散落到背景太雜亂的半空

遠去

落地

無知的人

卻要去細拾

珍藏

幼得在指縫中滑脫

每條卻都如膽石般壯碩

把肩膊向下急扯


萬眾期待的事情

沒有發生

它

仍然安在一旁

百子櫃內

無人問津

自討沒趣


芡實

枸杞

生地

藥必有三分險

進食的人

未有為意

任由自己外強中乾



契合

都在投袂時辦明







﹣ ﹣ ﹣

One hand allows the other
So much and me

Born stubborn me
Will always be
Before you count
One two three
I will have grown my own private branch
Of this tree

You gardener
You discipliner
Domestically
I can obey all of your rules
And still be, be

I never thought I would compromise
I never thought I would compromise
I never thought I would compromise

 Let's unite tonight
We shouldn't fight
Embrace you tight
Let's unite tonight

I thrive best hermit style
With a beard and a pipe
And a parrot on each side
But now I can't do this without you

I never thought I would compromise
I never thought I would compromise
I never thought I would compromise

Let's unite tonight
We shouldn't fight
Embrace you tight
Let's unite tonight

One hand allows the other
So much and me

Let's unite tonight
We shouldn't fight
Embrace you tight
Let's unite tonight
Let's unite tonight
We shouldn't fight
Embrace you tight
Let's


2013年6月27日星期四

蒸蛋



在煲湯炒菜煮意粉算是順了後,終於一闖自己愛吃,人人說不易的蒸蛋。

上網搜尋食譜,找了兩篇不同的作對照。食譜甲說水的份量可用蛋殼量度,用隔渣器隔走稠液;食譜乙說要用匙羹倒掉水泡,每三分鐘開蓋一次散水份;姑且盡取兩家精華試試。每做完一個步驟,都緊張得回電腦前再看下一個步驟,再又跑回廚房繼續。 

看見煲茵陳湯用的蜆,忽然想起在廈門吃過的原隻蜆蒸蛋,賣相味道俱佳,也有廈門風情,決定挪用數隻獻給蒸蛋(食譜甲說可加餸)。 

萬事妥當,鑊燒熱水,蒸。正想用筷子隔起蓋留條罅(食譜乙),點知全屋最長嘅筷子都唔夠隻鑊大 — 大鑊,眼睜睜在鑊外想像鑊內的水氣全數滴落蛋。三分鐘後掀蓋 — 內裏隔水的小架因為左右不平衡,蛋和蜆都倒向一邊,而且大鑊的水珠淋漓的灑遍精心計算的黃金水蛋比例(食譜甲);但火勢着實太猛了,我的蒸蛋!只好繼續滿盤皆落索。 

十五分鐘後(食譜甲乙都是寫十五分鐘,無誤),開棺。 

這簡直是山泥傾瀉。內裏的生物張口疾呼,面無血色;奶黃色的泥濘淹沒了它們,死時定是經過痛苦的掙扎;泥濘經過暴雨痛打,千瘡百孔;而這大有可能是是百年一遇的暴雨 — 你看,連地面都傾斜了。這雖然看似天災,實則是人禍。罪魁之手站在案發現場,一臉茫然,終於明白「熱廚房」的難受。吃掉它,就是懲罰,就如古時與女同牀就得娶一樣。我,卻是心甘情願的。 

淋上過熟的豉油和蔥後,我回想食譜甲和乙中的蒸蛋圖片,白滑無痕,感慨萬分,可恨也。同場加映炒得過生的節瓜,以及太多水的白飯,再獨自一人看着叫家庭觀眾投票最驚老鼠鳥蠅定甴曱的東張西望 — 這頓飯,失敗得徹底。 

自從去年開始煲湯炒茶菜煮意粉,難度當然只是十粒星中有一二,但自問都算食得落口,所以心頭漸高。這樣的挫敗,先覺自己真是十劃都冇一撇,還時常想要饗宴親朋,未貽笑大方就還得神落。

可是,再想時就不其然憶起,以前學做或玩其他東西,拳皇麻雀游泳俄文都好,也是這樣順利到達一個階段,卡住;以為要就此頓足,卻又忽然開竅,解開,再上,永無止境。學習和大部分事情,皆可如斯理解。喜歡做,不斷做,不放棄,其他事都迎刅而解。這次蒸蛋,算是個警醒吧。

一吃,雖然貌醜,水份亦過多,但吃來總算滑。是太久沒吃過蒸蛋嗎,清碟竟是轉𣊬。 

蒸蛋,我會再挑戰你的。

多謝蒸蛋。




 (高中校服的我奔向如夕陽的蒸蛋,播片尾曲)

2013年6月24日星期一

螄蚶




常聽到這個名字(但連正寫也得上網查),以為跟蜆蚌蠔蠣蟶子扇貝等有殼同類相差無幾,今週才在一泰國餐館得知,螄蚶細小殼白,內裏的肉卻是啡紅,味烈如生蠔,紅色的汁也分不清是肉汁還是血;食相稍欠美觀的話,倒真有滿口鮮血的原始。

當日未有趁墟攞隔離檯一隻嚐嚐鮮;事隔數日,和老爸睇完羅家英《戰宛城》後去打冷食宵夜,但見一大堆混着蒜頭,滿缸紅中一堆雪白,連忙問是否螄蚶 — 大 — 喜 — !連菜都唔點就叫了一盤上檯。看見一碟白,問老爸如何見殼裏紅,以為乜騎呢嘢都食過的老爸也不曉。潮洲老闆笑笑口走來,話唔使出力,輕輕用手指推就得;一試,果真內裏腥紅即現。一開,一啜,也真有如出奇蛋般新鮮好玩。向來吃肉大塊的老爸,大概不慣這種小心眼的食物,也不再試開蚶;我就幫他開了,一隻隻排好。後面的幾位潮洲怒漢怒娘,只是哈哈哈哈的,看着這些客家香港佬一臉新奇的吃着。

夏至未到的凌晨,長沙灣已算寧靜的街頭,燈火通明的幾檯客人,看過大戲的悠然,還有桌上這碟螄蚶,另加兩枝送螄蚶的獅威(還是送獅威的螄蚶?),心足矣。

多謝螄蚶。

2013年6月23日星期日

酒醒三分醉




再有意識時是正午十二點。外面下着不大不小的雨,聲音酥麻,惹人煩厭。

頭一陣赤痛,手腳發冷麻痺,連站起來都乏力,小解也得坐下來。

濁黃的小便緩緩的流,散發着濃烈的酒毒。

我當然熟知這久違的味道。但昨晚的事情,倒真半點印象都沒有。

走出客廳,無力的斟水,望能借之盡快排出過量的酒精。在此等尤醉的狀態下,要費勁先斟熱水,再斟凍水,竟是件難事。

口內奇怪的乾澀,跟溫水不甚相容。腸胃倒下甚麼,都是古怪,也不知裏頭在鬧什麼亂子。

不行了,我躺回牀上。

昨晚就像十年前的事,沒有細節,只剩下簡化概括的感覺,以及那麼一兩刻的片言隻語,隔一會浮現一兩刻,但也不知是真有其事,還是無意識的虛構。

我半身留在牀上,手指緩慢的打電郵給昨晚該是同路的友人,答謝她十次有過半都得這樣照顧。

如常地,她也為我一片空白的時間,補充該有的記憶:摔破了什麼東西、對誰說了不得體的話、誰對我如何照顧、誰又跟我說了什麼該要知的話。

種種事跡,聽來像是一些江湖流傳的醉漢所為,但其實是一個從未正式碰面的自己。

有些事情,還能明白自己為何會這樣做;但也有些,連自己也感詫異 — 更何況是他人。

每次酒醒後的身心疲憊,加上醉酒後失控瘋狂的事,着實令我後悔羞恥。

然後,為了令自己好過點,我就會四出道謝致歉,顯得小題大做。沒辦法,為了令自己好過,甚麼也得做。

這時,所有人都只會說,沒有問題,這樣才好玩,你真有趣,該再約,諸如此類。

想起另一個朋友,總愛訕笑道,你飲醉酒醒啲,反應快啲。可惜,自己無緣見識這樣陌生的自己。

過了幾個難過的小時,頭腦軀殼慢慢復甦,加上這些勸勉的說話,我又開始原諒自己的放縱。做了就是做了。

昨晚這種爛醉,倒真提醒我要好好內觀一下自己。還以為自己已不須依賴飲酒呀。

有一個從來不太欣賞的中學同學,說過一句到現在都不時浮現的話:出來應酬,須懂二事,一為打牌,二為飲酒。

就這樣,在高中時,打牌和飲酒都叫學會了。那時學,也真有為了交際的意味。

不時忖想, 到甚麼時候,我才不會再喝酒呢。若真有此一日,我會變成一個怎樣的人?不再喝酒的我,可能跟沒有了眼耳口鼻手腳一樣有所缺。那還是我嗎?

不過,事情也許會來得出奇自然。當年,十來歲的自己,亦難以想像不再打機的一日。突然,有一日,厭倦了、不再需要了,也就停了;但我還是「我」,沒有絲毫不「我」之處。

還是清醒做人實際。

2013年6月14日星期五

掙扎電子化




地心吸力令頭不由自主的伏在枕頭上,拿起一張空白的A4紙。

 。人的望威些有個是還

 太混亂了! 

 大事由小處說起。

 文化研究教的。

 心算 速度、準確度下降。 



還有好幾次胸有成竹的講個離天萬丈的錯答案,口唔笑到大過大老山隧道先奇。 

對雪櫃囤積太多過期食物、不該放在雪櫃的食物和啤酒不滿。

 還要是獅威! 

 衝勁一股勁的躲迷藏。

 決心下了決心的躲迷藏。

 慵懶慵懶的懶得捉衝勁和決心。



 安逸也只是安逸的漫無目的四處看,沒有認真的找。

 明星三缺 壹

 自負自負得不願去找衝勁和決心。 

濕熱困倦因為堅信二十四氣節湯譜中,人在芒種時困倦萎靡,也就犯睏下去。 



冬瓜銀耳老雞湯,藝人曾志偉的最愛 

 心神不定的心神依舊不定。

 電郵的確令生產力下降。

 。了寫亂始開

 ,版布壁的過做時三中 ,字用只和話州廣用 。賞欣太不都家大 

我內觀(感受一下自己,下巴微微指向心口,腰骨坐直,膊頭放鬆。)自己,看看這個樓齡廿九的驅殼住了何方神聖。 

骨頭和骨頭間的和諧度下降了,只要稍微一動,磨擦就生,而且亦響,驚動到皇上,好該維穩。

 皇上說:大膽!蘇培盛你越發大膽了。

 奴材不敢。



 不敢?你這膽比海膽還大!

 好耐冇食海膽。 

 為何想研究命理?

何不明理?

 為何要事事有理? 



我細看螢幕前的星體,憶起月親、金星和木星連成一線,壯大安逸和慵懶。 

字都是個什麼樣子?

 撩草省筆多了很多。原來中學時的字(在我來說)已算公整! 

 我要押自己下牢獄。

 狗頭鍘侍候。



 小時候多麼愛看包青天。

 打粒星吧。

 傳嬛宮甄後

 冥王星舍上升點。 

 上腦了! 



 字體向下斜是什麼意思?

 ?過 不清事 甚是些 不有情 係關沒也 吧 ?

 拋開先後次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