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7月21日星期日

乾旦




萬眾期待的她,在漸明且暗的燈光下,緩緩轉身。

她唱第一句之前,口部有些顫抖,以至第一句輕得似有還無。

到觀眾認真的聽第二三句,那歌聲是有點曖眛不明。那曖眛不明,不但是聲音,也是身體,更是心境。

對於大部分入場不是因為看過「乾旦路」的人,有點緊張而生硬的司儀開場白,還是起到引旨的作用:「『殘夜泣箋』是譚穎倫自零六年以來,再次演繹旦角,而且有另一位男旦王候偉同臺演出。」也所以是個壓軸。

譚穎倫在前面的折子戲,演繹光緒英姿凜凜、梁山伯文質彬彬;現在在臺上以女子唐琬現身,觀眾席間竟然有一陣極其輕微的訕笑,附近不知那裏傳來的聲音說「有啲肥」。評論生和旦的方法,分別之大,令人謹記性別定型還是多麼根深蒂固。

衝着「乾旦路」而來的我,看着譚穎倫以旦角身份登場,卻只是記起戲中十歲的他,一臉興奮地說自己很喜歡做旦角,興奮得如其他同齡小朋友買到新電腦遊戲一樣。我也記得他扮起女角來,真是維俏為妙,甚是討人歡喜。大概熱情真會揮發到演技中。看見鏡頭前可愛的小肥仔,找到興趣,抓緊、雀躍、奮鬥,你實在很難不喜歡這樣的他。試問有多少人還有這魄力去找興趣,抓緊、雀躍、奮鬥?

「乾旦路」的鏡頭一轉,十歲的小子轉眼已是青年。他演出的數量、所擔演的角色,都已是另一個級數。只是,小時候伶俐喜悅的眼睛,變得略為疲憊鬱悶。臺上的他不再演旦角,而是小生,也受歡迎。「沒有再做旦了,做不到了。」他似乎故作淡然地說。

所以,我想我大概明白,眼前久違的男旦,意義對這位演員來說,是何其重大。小時候的夢想,再次實現;他的顫抖,除了是太久沒演旦角,也大概有些只有他才懂的千頭萬緒。唱完一小節,觀眾給了鼓勵性的拍掌,他也越唱越順。

「乾旦路」內另一位男旦王候偉出場,演王春娥。唐琬鬱鬱寡歡,含恨而終;王春娥淚流滿面。這是這場雙男旦戲的結尾。

王候偉繼續他的男旦路,譚穎倫轉演小生,二人經常合作。這是「乾旦路」的結尾,也是現實。現實卻在「乾旦路」後繼續上演,就如眼前這「殘夜泣箋」。

謝幕了。觀眾都站起來拍手、拍照、歡呼。應司儀要求,王候偉說了兩句簡短道謝,譚穎倫卻繼續站在一邊,顯得拘緊。席間有人叫道:「另一個都講吓嘢啦!」譚穎倫始終不動,只是點頭,嘴角微微向上,卻也稱不上是微笑。

現在回想起來,「乾旦路」中最大的空白,可能是譚穎倫由演旦到演生的因由。內裏有甚麼故事?那,一定是千頭萬緒,甚至是他自己也不懂的千頭萬緒。

但看到譚穎倫的唐琬,我好像忽然意會了一點。

而這隱隱的意會,竟又帶點哀傷的感動。



學海戲情:粵劇折子戲匯演,2013年7月21日 2:15pm,油麻地戲院




2013年7月15日星期一

美國夢險號 — 出走擴張的盡頭?




別少看台上區區七個人,不換景,卻是野心勃勃的敍述美國四百年的歷史。

兩男兩女,四個演員,兩個時代的故事,一古一今。古的那對,由荷蘭人跨越大西洋來到東岸,建立新阿姆斯特丹,現代美國的開初說起,一直說到邊界消失;今的那對,女的在紙醉金迷極盛的拉斯維加斯賭場工作,卻因金融海嘯,一夜失去工作,男的過客和女子發生一段情,想叫女的一同離開此地。兩段故事不斷交替,除了一組演員會為另一組演員旁述外,還有身兼主唱、演員的原爆小姐(希芙.克里斯蒂安,Heather Christian),時而打斷演員的說話,時而為演員吵架打拍子助興,成為串連故事和主題的核心,搶眼非常。

佈景演員都不繁複;要交待跳躍的時代和場次,有賴精心安排的場面調動,令故事豐富繽紛。安排巧妙,但展現方面卻未有雕琢之感,反而故意營造隨性混亂。不過,這混亂倒是跟本劇快速的節奏,時而誇張激動的表現手法相輔相成。少不了的,就是原爆小姐主唱,樂手和演員附和,度身訂造的動聽搖滾。感情豐富的音樂不但帶動戲劇的氣氛,精警淺白的歌詞也成了敍事良方,清新上腦,為整齣劇點睛。原爆小姐的滄桑演唱值得一讚。

種種加起來,雖則本劇以本地人未必熟悉的美國歷史為背景,卻不覺冗長,也不沉悶。音樂、演出和節奏的隨性,以及不斷重複的元素,構成這不求精細,以講歷史來說有點不規矩,但求為美國四百年歷史作個鮮活的印象派速寫。到底美國資本主義有何特色?這是編劇團隊在創作此劇時心懷的命題。

在《美國夢險號》中,觀眾看到一個怎樣的美國呢?日常在媒體或閒談中,我們總愛選擇性地提起美國優秀的一面:自由社會、自由經濟、小孩自由、充滿夢想…… 似乎,格外的「自由」是美國的獨特之處,值得獲得無限歌頌。

在整齣劇中,古代的一對一路向當時還是一片未知之數的西部走,不斷拓展;現代的一對看着拉斯維加斯不斷擴張,建造似乎異想天開的建築,又甚至為了發展,任意輕率的拆毀舊有建築。兩者之間的連繫,不外乎是高速、永無止境的擴張;沒有前者開闢尚未「開發」的美洲,就沒有後者繼續見證高速的膨脹。正如原爆小姐所講,很少人有機會見證「如此高速,高速得令人害怕的成長」。

出走是其中一個劇中不停出現的主題。古代的約里斯(Joris)和卡特琳娜(Catalina)從荷蘭走到當時的新阿姆斯特丹,又以同一個名稱在另一個時空走到乾旱的西部;現代的基斯(Chris)叫鍾(Joan)一起出走,遠離其時正食擴張過度之惡果的拉斯維加斯。本劇名叫《Mission Drift》(「漂泊任務」),似乎是想告訴我們,戲內的角色,以及他們所代表的美國,就是有這種要遊走闖盪的任務。出走可以是拓展、擴張;出走也是自由。有趣的是,到了最後,儘管鍾多麼討厭拉斯維加斯,她還是相信這個城市有朝一日會回復活力如昔,決定留下來,拒絕出走。這全劇惟一的留守,到底是不自由抑或是百分百相信美國的自由?

在現代的情節中,另一個不斷重複的元素就是爆炸。不單是一九五零年的原爆,也包括及後各座有代表性建築的拆卸。戲內大部分角色,都對這些爆破有種亢奮的期待,背景音樂亦營造狂喜,但總有那麼一兩個角色,不期然展露對這些爆炸的恐懼。這種爆炸,也是擴張巨體外露的表現。資本主義的任意擴張,是劇團掏出來的美國「核心價值」,要觀眾好好思考它的意義和影響。

雖說整劇是個速寫,但亦有不少美國本土的細節,例如一幢幢遭拆卸的拉斯維加斯的地標式建築,它們的拆卸年份以激動的語氣唸出;而原爆小姐的由來,其實是一九五零年,拉斯維加斯為慶祝附近的原爆測試成功,舉辦的一場選美比賽。把原爆視為可喜可賀的事,再次印證了對擴張的執着迷戀。這些小小細節,亦為看似誇張、卡通化的音樂劇,注入一點平實細微的色彩。

出走、留守、開發、出走、留守、開發、擴張 —— 這就是我們在《美國夢險號》中,看到的「美國式資本主義」。現今經濟陰霾久久未散,本劇亦只能以卡特琳娜在結尾漫無目的的茫然遊走,提出現時仍無人能答的質疑:再走可以走去哪裡?再開發可以到哪裡開發?擴張的界限在哪裡?資本主義的盡頭在哪裡?未來在哪裹?

對這種資本主義式擴張的批判,格外適用於這個資本主義大阿哥。但這種不斷擴張的心態,似乎是一個全球通病。且看我城香港,巧立名目的拆卸舊建築,為建造更高檔、更高價值的單一化大型建設鋪路;人人迷信資產天天向上,炒樓炒股越炒越旺,無懼久久未現的爆煲危機,不是跟戲內的現代美國一個模樣?最怕一但爆煲,我們亦跟鍾一樣,一方面慨嘆城市面貌面目全非,另一方面被動悲觀的盲目盼望發展繼續,不懂亦不願再另闢新徑罷了。

觀賞場次︰2013年3月9日 3pm,香港大會堂劇院


本文章已刊於藝PO︰www.iatc.com.hk/criticspo

2013年7月14日星期日

週日檯前




有氣



礦泉水



心頭


到底 是甚麼



 拖


 拖



 甲乙丙丁戊















甲甲



甲甲甲甲




甲甲











 一鼓作氣

再而衰



而歇     四 而







 信口雌黃

言之鑿鑿

反覆無常

永無止境




 舉步難行



惟有拋諸腦後



有如平衡訓練


望着前方


神性虛無





一點






 入




















2013年7月9日星期二

偽善的烹調剖白




除了常被三唔識七的人莫須有地認定有玩瑜伽外(好些還說是教瑜伽!),另一個常遭扣上的帽子是食齋。

雖然菜的比例日漸拋離肉,但有時還是捨不得肉香。牛豬雞雖然無處不在,我卻鮮有記掛;但海鮮和羊的味美鮮甜,我就隔陣就憶起。

不吃肉的理由可以是不殺生,可以是不健康,也可以純粹是不喜歡。我的理由可能是最後一項,有時不想吃蕈,也就不吃了,僅此而已。嗜肉的人總會不解地問,口吻活像是食齋是自虐,其實不想吃肉時吃了才是受罪。當然,潛意式裏頭可能有千絲萬縷,但也用不着深究,毫不勉強,甚至可說是求之不得的間中無肉,倒有份滿足。這既不是胃口上的快慰,也大概不是心理上的愉悅,只是覺得人輕了,卻也不是體重,可能是腦袋,可能是腸胃,也可能是心?總之想吃齋時吃了,就覺滿足。

近一年開始煮飯自己吃,由初時不想成日出街食,咁大個人都要識得煮兩味照顧自己的實際考慮,逐漸演變成成日心郁郁想煮嘢食,煮時好玩,吃時開心的新嗜好。很多以前只知名、只懂吃的食物,現在不少都重新用「食材」的角度認識:它們在街市買回來的樣子,要經過甚麼程序,才能變成桌上的「食物」。

一眾植物除了知道邊啲要批皮、邊啲要去核外,也真分別不大;中藥海味就終於說得出那隻料會出邊種味,也真是一大進步;至於最出人意表的,就要算是肉類。

比如以前愛吃的豬脷,到自己煮時才知腥臭如此,甚至像嗅到那頭豬吃過甚麼;又如豬肚,內裏竟是有點像垃圾房的濃烈臭味,又洗又醃,都掩蓋不了表面不敢多想的黃褐色 — 但它們煲出來的湯,香氣四溢。食材變成食物,原來可以如此不同。

不過,更厲害的是將活生生的「動物」變成「食材」,比如雞。到雞檔挑隻生雞,在擠擁的籠中細細挑選;揀定一隻受害者後,雞販氣定神閒的拿起雞的頸部,掏出籠外。受害者盡情吸它最後一口自由的空氣;大概感到威脅,它竭力嚎叫,但還是遭雞販純熟的放進一個不知名的圓筒型機器內,內裏發出如攪伴機的聲音。再過一會,雞販如施巫術般,取出一身禿光,猶如橡膠的雪白東西。雞販再在砧板上在雪白東西中掏出一些不該有的東西,又切走一些不需要的東西,放進膠袋,成為我的食材,雞。

在未親自下廚前,我真未有為意自以為知曉的「劏雞」,原來是這麼血淋淋的鮮活。

要數最震憾的,還是親自殺掉一隻「動物」,變成「食物」。蚌也有煮過,但它們不太動,也許說得殘忍,我不太感受到它們的痛苦。但有一次煮青蟹,另外兩隻雖然已經在掙扎中死去,但有那麼一隻生命力特別頑強,被紮起來還是不斷亂動。街市阿姐大概會說生猛先靚,我倒有一絲希望它自己捱不住,用不着要我親自處決。第一次殺蟹,看着它還是亂走,方寸大亂。我捉它回來,按着它,吸了一口氣,決定把它的手腳先取走,等它不再亂動。它已十枝盡斷,躺在砧板上,可是那眼還是靈敏地轉,體內也發出微微的咯咯聲。這時,我想起人彘。

我憶起海鮮檔老闆娘教我如何「整」蟹,用廚剪把蟹身拆開兩半。我拿起小刀照做,蟹眼還是亂轉,體內還是發出微微的聲音,等你明白手中的是生命。啪一聲,殼撬開了,動的不再是分成兩邊的殼,卻是我右邊肋骨以下的位置,忽然異常沉重。我依步驟拿走多餘有害的東西,令它變成我要的「食材」。

煲出來的青蟹湯,是多麼的清甜,食譜還道此湯「養陰和血,退熱散結」。可是,我右邊肋骨以下的沉重硬實,就維持了好一陣子。

我既不能身體力行的食素,卻又不能對殺生的釋懷。對食的追求和對動物的愧疚,矛盾而並存,令我深覺自己虛偽。以前偏向信俸非人者、不受保護者可吃,把所有動物歸為非我族類;但這種立場又好像不夠誠實合理。

有時我也覺得,若果說虐殺貓狗殘忍,但又吃動物的話,其實偽善至極 — 雖然我也是其中之一。 還是我們該按我們的宗旨喜好,把動物分為可食用和不可食用的?這該是現今世人在做的事,只是中國韓國人覺得狗是吃的,其他地方都覺得是養的。我也覺得這把狗抬高的想法,有另一種偽善。

若然將「人」放回整個大自然來看,人吃動物,會否是維持食物鍊的義務?但「人」自恃跟動物不同,不正是因為有思考,有智慧,繼而有道德?若是如此,嗜蕈又是道德與否?人人說要公平,但跟其他動物間的公平又在那裏?

一大堆想不通的問題,令我想起有人說,動物研究(Animal Studies)是下一個興起的學科。



我想起,明日的早餐,是塊豬排。

2013年7月3日星期三






看見

冷峻的雪白


每次

如證件相的表情

流水作業的四枝

禁錮

陰雲密怖的狂風

絲亳無損


天文學家都錯怪自己

多年苦讀

付諸流水

卻從未拜讀倚天屠龍

不知銅皮鐵罩 


若果風雨化為毛髮

不知不覺

散落到背景太雜亂的半空

遠去

落地

無知的人

卻要去細拾

珍藏

幼得在指縫中滑脫

每條卻都如膽石般壯碩

把肩膊向下急扯


萬眾期待的事情

沒有發生



仍然安在一旁

百子櫃內

無人問津

自討沒趣


芡實

枸杞

生地

藥必有三分險

進食的人

未有為意

任由自己外強中乾



契合

都在投袂時辦明







﹣ ﹣ ﹣

One hand allows the other
So much and me

Born stubborn me
Will always be
Before you count
One two three
I will have grown my own private branch
Of this tree

You gardener
You discipliner
Domestically
I can obey all of your rules
And still be, be

I never thought I would compromise
I never thought I would compromise
I never thought I would compromise

 Let's unite tonight
We shouldn't fight
Embrace you tight
Let's unite tonight

I thrive best hermit style
With a beard and a pipe
And a parrot on each side
But now I can't do this without you

I never thought I would compromise
I never thought I would compromise
I never thought I would compromise

Let's unite tonight
We shouldn't fight
Embrace you tight
Let's unite tonight

One hand allows the other
So much and me

Let's unite tonight
We shouldn't fight
Embrace you tight
Let's unite tonight
Let's unite tonight
We shouldn't fight
Embrace you tight
Let's


2013年6月27日星期四

蒸蛋



在煲湯炒菜煮意粉算是順了後,終於一闖自己愛吃,人人說不易的蒸蛋。

上網搜尋食譜,找了兩篇不同的作對照。食譜甲說水的份量可用蛋殼量度,用隔渣器隔走稠液;食譜乙說要用匙羹倒掉水泡,每三分鐘開蓋一次散水份;姑且盡取兩家精華試試。每做完一個步驟,都緊張得回電腦前再看下一個步驟,再又跑回廚房繼續。 

看見煲茵陳湯用的蜆,忽然想起在廈門吃過的原隻蜆蒸蛋,賣相味道俱佳,也有廈門風情,決定挪用數隻獻給蒸蛋(食譜甲說可加餸)。 

萬事妥當,鑊燒熱水,蒸。正想用筷子隔起蓋留條罅(食譜乙),點知全屋最長嘅筷子都唔夠隻鑊大 — 大鑊,眼睜睜在鑊外想像鑊內的水氣全數滴落蛋。三分鐘後掀蓋 — 內裏隔水的小架因為左右不平衡,蛋和蜆都倒向一邊,而且大鑊的水珠淋漓的灑遍精心計算的黃金水蛋比例(食譜甲);但火勢着實太猛了,我的蒸蛋!只好繼續滿盤皆落索。 

十五分鐘後(食譜甲乙都是寫十五分鐘,無誤),開棺。 

這簡直是山泥傾瀉。內裏的生物張口疾呼,面無血色;奶黃色的泥濘淹沒了它們,死時定是經過痛苦的掙扎;泥濘經過暴雨痛打,千瘡百孔;而這大有可能是是百年一遇的暴雨 — 你看,連地面都傾斜了。這雖然看似天災,實則是人禍。罪魁之手站在案發現場,一臉茫然,終於明白「熱廚房」的難受。吃掉它,就是懲罰,就如古時與女同牀就得娶一樣。我,卻是心甘情願的。 

淋上過熟的豉油和蔥後,我回想食譜甲和乙中的蒸蛋圖片,白滑無痕,感慨萬分,可恨也。同場加映炒得過生的節瓜,以及太多水的白飯,再獨自一人看着叫家庭觀眾投票最驚老鼠鳥蠅定甴曱的東張西望 — 這頓飯,失敗得徹底。 

自從去年開始煲湯炒茶菜煮意粉,難度當然只是十粒星中有一二,但自問都算食得落口,所以心頭漸高。這樣的挫敗,先覺自己真是十劃都冇一撇,還時常想要饗宴親朋,未貽笑大方就還得神落。

可是,再想時就不其然憶起,以前學做或玩其他東西,拳皇麻雀游泳俄文都好,也是這樣順利到達一個階段,卡住;以為要就此頓足,卻又忽然開竅,解開,再上,永無止境。學習和大部分事情,皆可如斯理解。喜歡做,不斷做,不放棄,其他事都迎刅而解。這次蒸蛋,算是個警醒吧。

一吃,雖然貌醜,水份亦過多,但吃來總算滑。是太久沒吃過蒸蛋嗎,清碟竟是轉𣊬。 

蒸蛋,我會再挑戰你的。

多謝蒸蛋。




 (高中校服的我奔向如夕陽的蒸蛋,播片尾曲)

2013年6月24日星期一

螄蚶




常聽到這個名字(但連正寫也得上網查),以為跟蜆蚌蠔蠣蟶子扇貝等有殼同類相差無幾,今週才在一泰國餐館得知,螄蚶細小殼白,內裏的肉卻是啡紅,味烈如生蠔,紅色的汁也分不清是肉汁還是血;食相稍欠美觀的話,倒真有滿口鮮血的原始。

當日未有趁墟攞隔離檯一隻嚐嚐鮮;事隔數日,和老爸睇完羅家英《戰宛城》後去打冷食宵夜,但見一大堆混着蒜頭,滿缸紅中一堆雪白,連忙問是否螄蚶 — 大 — 喜 — !連菜都唔點就叫了一盤上檯。看見一碟白,問老爸如何見殼裏紅,以為乜騎呢嘢都食過的老爸也不曉。潮洲老闆笑笑口走來,話唔使出力,輕輕用手指推就得;一試,果真內裏腥紅即現。一開,一啜,也真有如出奇蛋般新鮮好玩。向來吃肉大塊的老爸,大概不慣這種小心眼的食物,也不再試開蚶;我就幫他開了,一隻隻排好。後面的幾位潮洲怒漢怒娘,只是哈哈哈哈的,看着這些客家香港佬一臉新奇的吃着。

夏至未到的凌晨,長沙灣已算寧靜的街頭,燈火通明的幾檯客人,看過大戲的悠然,還有桌上這碟螄蚶,另加兩枝送螄蚶的獅威(還是送獅威的螄蚶?),心足矣。

多謝螄蚶。

2013年6月23日星期日

酒醒三分醉




再有意識時是正午十二點。外面下着不大不小的雨,聲音酥麻,惹人煩厭。

頭一陣赤痛,手腳發冷麻痺,連站起來都乏力,小解也得坐下來。

濁黃的小便緩緩的流,散發着濃烈的酒毒。

我當然熟知這久違的味道。但昨晚的事情,倒真半點印象都沒有。

走出客廳,無力的斟水,望能借之盡快排出過量的酒精。在此等尤醉的狀態下,要費勁先斟熱水,再斟凍水,竟是件難事。

口內奇怪的乾澀,跟溫水不甚相容。腸胃倒下甚麼,都是古怪,也不知裏頭在鬧什麼亂子。

不行了,我躺回牀上。

昨晚就像十年前的事,沒有細節,只剩下簡化概括的感覺,以及那麼一兩刻的片言隻語,隔一會浮現一兩刻,但也不知是真有其事,還是無意識的虛構。

我半身留在牀上,手指緩慢的打電郵給昨晚該是同路的友人,答謝她十次有過半都得這樣照顧。

如常地,她也為我一片空白的時間,補充該有的記憶:摔破了什麼東西、對誰說了不得體的話、誰對我如何照顧、誰又跟我說了什麼該要知的話。

種種事跡,聽來像是一些江湖流傳的醉漢所為,但其實是一個從未正式碰面的自己。

有些事情,還能明白自己為何會這樣做;但也有些,連自己也感詫異 — 更何況是他人。

每次酒醒後的身心疲憊,加上醉酒後失控瘋狂的事,着實令我後悔羞恥。

然後,為了令自己好過點,我就會四出道謝致歉,顯得小題大做。沒辦法,為了令自己好過,甚麼也得做。

這時,所有人都只會說,沒有問題,這樣才好玩,你真有趣,該再約,諸如此類。

想起另一個朋友,總愛訕笑道,你飲醉酒醒啲,反應快啲。可惜,自己無緣見識這樣陌生的自己。

過了幾個難過的小時,頭腦軀殼慢慢復甦,加上這些勸勉的說話,我又開始原諒自己的放縱。做了就是做了。

昨晚這種爛醉,倒真提醒我要好好內觀一下自己。還以為自己已不須依賴飲酒呀。

有一個從來不太欣賞的中學同學,說過一句到現在都不時浮現的話:出來應酬,須懂二事,一為打牌,二為飲酒。

就這樣,在高中時,打牌和飲酒都叫學會了。那時學,也真有為了交際的意味。

不時忖想, 到甚麼時候,我才不會再喝酒呢。若真有此一日,我會變成一個怎樣的人?不再喝酒的我,可能跟沒有了眼耳口鼻手腳一樣有所缺。那還是我嗎?

不過,事情也許會來得出奇自然。當年,十來歲的自己,亦難以想像不再打機的一日。突然,有一日,厭倦了、不再需要了,也就停了;但我還是「我」,沒有絲毫不「我」之處。

還是清醒做人實際。

2013年6月14日星期五

掙扎電子化




地心吸力令頭不由自主的伏在枕頭上,拿起一張空白的A4紙。

 。人的望威些有個是還

 太混亂了! 

 大事由小處說起。

 文化研究教的。

 心算 速度、準確度下降。 



還有好幾次胸有成竹的講個離天萬丈的錯答案,口唔笑到大過大老山隧道先奇。 

對雪櫃囤積太多過期食物、不該放在雪櫃的食物和啤酒不滿。

 還要是獅威! 

 衝勁一股勁的躲迷藏。

 決心下了決心的躲迷藏。

 慵懶慵懶的懶得捉衝勁和決心。



 安逸也只是安逸的漫無目的四處看,沒有認真的找。

 明星三缺 壹

 自負自負得不願去找衝勁和決心。 

濕熱困倦因為堅信二十四氣節湯譜中,人在芒種時困倦萎靡,也就犯睏下去。 



冬瓜銀耳老雞湯,藝人曾志偉的最愛 

 心神不定的心神依舊不定。

 電郵的確令生產力下降。

 。了寫亂始開

 ,版布壁的過做時三中 ,字用只和話州廣用 。賞欣太不都家大 

我內觀(感受一下自己,下巴微微指向心口,腰骨坐直,膊頭放鬆。)自己,看看這個樓齡廿九的驅殼住了何方神聖。 

骨頭和骨頭間的和諧度下降了,只要稍微一動,磨擦就生,而且亦響,驚動到皇上,好該維穩。

 皇上說:大膽!蘇培盛你越發大膽了。

 奴材不敢。



 不敢?你這膽比海膽還大!

 好耐冇食海膽。 

 為何想研究命理?

何不明理?

 為何要事事有理? 



我細看螢幕前的星體,憶起月親、金星和木星連成一線,壯大安逸和慵懶。 

字都是個什麼樣子

 撩草省筆多了很多。原來中學時的字(在我來說)已算公整! 

 我要押自己下牢獄。

 狗頭鍘侍候。



 小時候多麼愛看包青天。

 打粒星吧。

 傳嬛宮甄後

 冥王星舍上升點。 

 上腦了! 



 字體向下斜是什麼意思?

 ?過 不清事 甚是些 不有情 係關沒也 吧 ?

 拋開先後次序



2013年5月30日星期四

鑽出來的廿九晚飯


飽受深夜鑽街滋擾,精神只能集中在爆粗上,為免負能量過剩,順道練字,該寫點什麼好事。



小妮子生日,去了吃生蠔。 以前有點怕(堅怕!)的女子,誤打亂撞的也變成個朋友,發生過些幼稚的小事,之後又是朋友,也成了小有會定期主動見見的人。可以扮老氣的說句際遇就是這樣無法估計嗎?

一輪工作旅行他人雜事的近況後,生日飯始終要帶到生日去。行將廿九的女子,對於三十此關口無限慌張。三十喎!三十喎!好老啦我!*她喝了一口白酒,把三十如口中污氣吐出來。

但三十是吐了不會變廿五,她還是知道的。

對世俗觀念都有個認識,但若不是她提起三十歲人,要結婚啦,我又會想不起這件事。女子嫁就有個家之說太深入人心,為了一探這個而今十劃冇一撇的「女家」,女子去了算命。師傅上年說,妳出年 — 亦即今年 — 嫁嗰囉喎!

「咁我點呀!今年已經過咗一半喇!我連條毛都冇呀!*」她說。

我也呷了口白酒,附和道,係囉,都過咗一半囉。

「若果今年唔嫁,就要到後年,但後年啲姻緣冇咁好呀師傅話。」「咁冇都冇得上急就章。」我勸道。

「師傅有話屬D、F同M都得,D係首選;你快啲幫我留意吓啦!」我腦內掃過身邊所有可上的男子,但屬D、F同M嘅,冇貨。「好,我幫你留意吓啦。呀,禮拜有個派對,好多鬼喎,來嗎?」

「你成日都幫我留意,我都幫你留意吓先。」一派互惠互利地說。



 這時,街外的緊急掘地工程終於完結,深水埗居民可以安寧的睡覺。故事待下次鑽地時繼續 — 若果佢哋咁斗膽再深夜鑽!可怒也!




 *設計對白 — 大概講咗呢啲嘢。另外,講得太多,可會遭殺人滅口?敘事練習, 敘事練習。

2013年5月25日星期六

巴基斯坦




從看台往下一望,但見色彩艷麗的大型建築,有深紅墨綠寶藍,有種「我沒看過這種地方」的迷人。

我問,這是印度嗎。印度可是色彩繽紛啊。

這裏是巴基斯坦。

我帶點驚訝,沒想過自己會到巴基斯坦。我客氣地說,我也去過阿曼呢。



巴基斯坦的彩色塔陣,竟然連顏色都記得,實為近年的夢所罕見。

路過書局,想找本巴基斯坦的旅遊書,卻找不到。



回家,在網上找巴基斯坦的資料。若然真有此彩色塔陣,就可以是如中國六旬婦無師自通懂十一國語言一樣十個趣引人入勝的新聞。

可惜,彩色塔陣似乎並不存在。

 好了,現在巴基斯坦上腦。

是下個要去的地方嗎?

2013年5月21日星期二

精神打槍法


 

十世唔用的密碼,恁是大腦大百倍的人都未必想裝,更何況是我這頭只是比人叫做大頭,未至於要捉去做實驗的凡人。之貓就成了收藏這些密碼的好地方,六七年前的封塵東西,打一兩個關鍵字就出土,真可不是一般的方便。每次順道找舊電郵時,總會看到不記得或不願看的東西。今次,這個不相往來的人又再出現眼前。真信所有事情要開始終結,若不是金枝慾孽內一班以心度人的男女,着實聽天由命。縱然結尾人為地收得不甚漂亮,但中間的精彩細節還是不時回味,虛擬程度近乎發白日夢,腦內一片溫熱,而入神過後總是尷尬地露了不該露的微笑。啞子吃乜都得自己知,但旁人看來大概只慨嘆香港越來越多怪人。又若不是這些幾近露骨的電郵,我大概不能確定這殘餘的甜膩是真有其事,還是子虛烏有;更不能確定當時多麼入迷出竅,鬼上身語調聲線自己嚇死自己。滑鼠一路向下滑,向下滑,向下滑,結果嘴又尷尬地露了不該露的微笑,幸好只是對着螢光幕。這是精神打槍法,些少回憶半段文字就帶來無限懷愐,乜叉都自我滿足的飛Q晒出嚟。此乃生理需要,若高皓正連精神打槍都想歸耶教管,大概會跟他說唔通一肚怨恨好過間唔中的追憶?何況,我亦清楚明暸回頭草是吃不得,因為吃了味道亦和精神打槍時腦中所想差天共地;但願自己不要不分莊閒,精神打槍當正餐。其實情況並非如此刻說得如斯糟糕;新的來,舊的自然去。打槍終歸是件樂事,要停自然想繼續都冇。

2013年5月18日星期六

巴辣狗



現在每次出門歸家,就是倒個垃圾,雖未至於提心吊膽,但竟也戰戰競競,真是可笑。

若果鄰家的門關上,又或是半掩,那我是走運了;但若然開着,我就不得不留神,鄰家有人站近門口與否;有就還好,無就真得打醒十二分精神,以一秒一都唔使的速度逃離。

做足防預措施,卻還是防不了鄰家小狗吠我啊!也不是隨便吠兩聲,而是要成層樓都知有人番嚟,要嚴陣戒備的警報式吠法。

一直喜歡貓狗,初時見鄰家養了小狗,還想逗它玩,又是揮手又是對望,向新鄰居打招呼。小狗漆黑圓潤的大眼直望,盯了好一會,正等它示好時,小狗特然猛吠,而且不停,鄰家大媽命令它停,喊鬧喊打也起不到作用。

也以為是怕生,誰知後來在天台在電梯碰面,它都是如臨大敵的吠過不停,甚有有佢冇我的決絕。

自問還算受小動物歡迎(!),小狗如斯巴辣,也真傷人心。雖然後來發現, 它這種待人方式,似乎並非針對我;但就因為此狗,現在在街上但見同類,都繞路避之。當然,它們大部分都其實和善,但那突如其來的吠聲,可真令心都爆 — 對我來說,可是一點也誇張。正如恐怖片,最可怕的不是隻鬼有幾核突,而是佢哋撲出嚟嗰下精心計算的音效。唔聲唔聲,先至嚇到人一驚,真有道理。

朋友說,逗逗它玩吧;可是我連接近都惹來惡吠啊。而且,我家門口和鄰家門口以直角緊貼,可真是避無可避。

此事聽來事小,但說真的,已慢慢惹起我的不安不滿。不知爸爸跟弟弟怎想?不知其他鄰居怎想?

在芬蘭看到周街有人訓練狗隻,隻隻都看來乖巧,完全融入人類社會。

還是大狗較靜,小狗總是有種躁鬧。是不安感?

看過一本叫《High Rise》的小說,養小孩的人不滿養狗的人,養狗的人不滿養小孩的人,皆因小孩和狗都未能遵守社會的規矩。其後,這演變成兩個群族的對立。

記得金田一中有個故事,有人因為鄰家的狗吠聲而狠下殺手 — 殺狗殺主人啊。

要殺一隻狗,可能並不是很難。

聽過不少狗隻,因為似是小事的事諸如不聽話,就被拿去「打針」。初時不明所以,原來是人道毀滅的說法!說起來,「毀滅」明明暴戾,加番個「人道」在前,聽來又順耳和譜得多。我們真懂為所作所為自我安慰。

那誰叫小狗生活在人掌管的世界,事事就得聽人說話。

狗可有遐想人依狗的規矩來活?

鄰家這隻小狗,可能如早前一篇報導中,一隻以前受虐的小狗,見人就發惡,幸得培訓員耐心愛心出齊,小狗終於躺開心扉,不用去「打針」。

它是受過傷,還是性本惡?無論如何,一場鄰居,我得找個方法跟它相處。

(圖:現在小狗於我就是這副兇巴巴的樣!)


2013年5月12日星期日

食西營盤



兩日來因工事在西營盤亂逛。

竟然買了好些吃的,像個亂買一通的遊客。

看見齒留香門面細細,裝修近無,因要借電話執了包芝麻蛋卷,老闆娘口甜跟口話香蕉糕亦佳。跟麥當勞機械式緊接循例問「要唔要加多個脆香雞翼?做緊特價」不同#,這有點像信個專家的推薦,也有點像信個大廚的自信,也可能是兩者兼備,也又買了。帶給同事吃,同事說這間有名,我才知這叫真人不露相 — 稍有名氣的食店,門面不都是貼滿名星合照和雜誌報導的嗎?一吃,香蕉糕煙韌,也香;平日不愛吃的蛋卷聞都聞到好食,食落香脆,少少椰絲剛好點睛!

在扶手電梯旁的小小舖頭,看見紅噹噹的紅到底麵家。剛想買蝦子麵儲糧,入內方知寶號於元朗發跡,來到港島的西營盤,也算是條過江龍(過咗港㖭)。一盒盒紅色盒,整齊的排滿整個貨架。紅盒外的牌子,寫着令人食指大動的蝦子麵、瑤柱麵 . . . . . . 店員是個黃老太級數的婆婆,笑容可掬(也跟麥當勞櫃面的機械式培訓出來的純熟微笑有點不同#,是種討人歡喜的親切感。細問邊隻啱食,婆婆清晰解答;再問煮法,說「水滾落麵餅,兩分鐘即成,調味都唔使」!買了盒回家即試,先落冬菇滾水,再落麵餅,湯香濃得如魔術 — 是誇張了點,但這一年來每次依書煮食,常驚嘆幾種聽落唔多相干的食材,整幾整竟能變出第n+1個味道 — 這個湯雖然不是自己撈埋幾樣嘢,但亦有那種驚嘆。等等,還是蝦子麵本該如此?只是現在太多「本該」都非必然,要不然就不會有「雞有雞味」之說。一棵生菜、幾隻冬菇加兩個蝦子麵麵餅,就成了一頓好好住家飯。

西營盤也不不盡是老店小店,其實倒是西式餐廳越開越多。這該是同為老區,深水埗和西營盤的分別之處。大概是看準這西洋市場,在一眾小店中間就有這賣盡德意法英的食材配料小店。想要的紅酒醋和茄膏都找到了,可以試煮西西里燴雜菜!青年店員在一旁講解食材來源煮法,聽落頭頭是道。

想煲祛濕的土茯苓湯(腦內盡是食!),一問之下竟不在兩座街市中,而在街市旁的花店處。花店主人見我不懂煲,傳了我條跟書中所說略有不同的方。食材煮法,人人本該不同,去到街市受經驗老到的街市大哥大姐指教,點都實在過嚮網上搵料。大姐幫手即劈土茯苓,談起手上皮膚問題,就又講了幾個外敷內服的方法 — 全用植物,有機是也。只是花花草草都不平,亦覺在西營盤使錢太多(!),所以決定將處方帶回深水埗一試。



袋中裝着幾廿樣食物,在西營盤街上走,上斜落斜多,有點吃力。但天氣近日少見的好,曬點初夏的太陽真不錯。是否閒情逸致推波助攔就不得而知,但行着竟有去旅行的感覺 — 每一處都新奇的感覺。是這個新奇,在慫恿我買東西嗎?

一直不太明白上司這個老外,對西營盤何解咁鍾情。逛了幾逛後,卻對此區好感大增。是食物好吃,是老店眾多,是華洋雜處,抑或是沿山而建,格局錯落有致?說不出個所以然。

地鐵下年終於降臨這個社區,改變當然早已翻天覆地。該再花點時間,在地鐵出現前的西營盤內走走。 





#其實無意「批鬥」*麥當勞 — 此等服務見於各式連鎖店,所以把名字換作其他餐廳超市,換個貨品名,比喻照搬無誤。 

*近來商界政界中人一遇到弱勢社群爭取權益,就將之誇為「文革」、被「批鬥」?每次聽見,都覺嘔心又𢛴憎。

2013年5月8日星期三

抄寫練習


你最想逃避的是什麼 

你最想逃避的是,面對自己的優點。你並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優勢,因此,你無法勇敢滴創造更美好的明天。很多你可以做到的事,你之所以不去做,並不是因為做起來有多大困難。而是因為你不相信依靠自己的力量真的能做得很好。不管多少人告訴你,你所具備的種種優勢,你都不願意直視,因為你始終覺得一旦肯定了那些東西,就不得不將其發揮出來。而你壓根就懶得有任何動作。

http://app.astro.lady.qq.com/exam/7716/7716_147928.htm

2013年5月5日星期日

週日深水埗街坊暨宅男魂魄同副牌一樣咁唔齊


粗髮向右撥,M額未能遮。

眼下大黑袋,腳踏家居拖。

藍衣配紅褲,黑褸來遮醜。

左手吃甜筒,右手竟持鮮粉紅色廿三蚊碧蓮噴潔麗衣物預潔劑!

櫃員機攞錢,卻忙拾甜筒跌落朱古力碎送口。

呆站斑馬線,癡望CD舖。

麻雀三缺一,一朝打到黑。

明已冇身家,唔理一樣打。

昨日竟失眠,只睡兩小時。

醒來周身痕,抓癢似乞丐。

窗外天陰陰,腦袋懵蔽蔽。

常嘆無時間,現卻甚空閒,正經事卻就冇做一單,做一單 —


2013年5月4日星期六

旅行終結後遺症


怎麼這次旅行回來後,累得不像話,連續兩日睡上十四五個小時,醒來還嫌不夠!

運作也有心無力。已知好些俗務庶務要做,但都只是虛無的在腦中浮來飄去,想抓也抓不住;平日一張白紙擲下所有要做的事,再分先後的方法也不知何解梳不出個紋理。

打開電視,看起劣評如潮的哥倫布來(看那奸到出面的過氣演技!),彷如回到十年前還在靠電視過日晨的無知歲月。緊接的金枝慾孽貳,找不到上作鏡頭畫面的精美,也厭倦了看一班女子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睡覺。就這樣,第二日下午一時方起!

年紀再小時,每次旅程完結時,都心有戚戚然,渾身不爽,大概是對生活重歸平淡不快所致。近年,這種不快也續漸消磨,回來時只有迅速的融入重拾香港的一切。

這次卻有點古怪。

我也迅速的融入重拾香港的一切,但也有種說不出的 . . . . . . 什麼(大學時教授提起小說中不時出現的「Cannot be described by words」— 要是非筆墨能形容,何解仍要用文字來寫?甚認同。但今次真係諗唔到點形容!)。明明在俄羅斯不快時,不時會想起回港時就可以自己煮飯,吃亞洲食物,睡覺好,不用寄人籬下,想起就歡喜;回來所有都一次做齊,但心裏沒有特別滿足,還想怎麼這枸杞葉紅棗豬膶湯沒印象中鮮甜!

要說俄羅斯有令人懷念的東西,也一定有一大堆。可是,我也肯定,要是真的仍在俄羅斯,我一定會不時想起香港,正如在香港會不是想起去過的俄羅斯和其他地方一樣。

這種永恆的不滿足,大概是佛家所說的七情六慾中之一吧?看來我也沒有這慧根去處理這混亂的思緒 — 只好訴諸寫字。

另一點奇怪的是,往日去完一個地方,總有一個概括的印象,別人一問好玩否喜歡否,就能拋出來的誠實答案。這次企圖自問自答,欲未能整理出一個像樣的答案。我想我還是喜歡這次行程、這個地方的,但只說喜歡又好像不足以道出這次旅程之感。是俄羅斯太複雜嗎?是因為做了義工嗎?是因為時間比以往長嗎?

唔,只是覺得周身不自在,希望看完今晚看完Kraftwerk後會再復完一點吧。

2013年4月7日星期日

再會Traditionalism


歌賦街外站着一堆耐心等位的人,個個都跟牛記老闆權哥打招呼點頭,就知道是牛記的擁躉。大概站在這裏的每一位都一樣,已經早幾日訂了檯,也準時到達,還是得等。早到的朋友說,「訂早我哋半個鐘嘅人都未入得!」沒有訂檯的三五成群穿插搏一搏,又令場面更墟冚。他們當然不得要領,只得另覓餐館。平實的牛記茶室招牌下多了塊橫額,大字寫着「四月廿一日結業」。大概站在這裏的人,十成十十個有九個一早知,所以先要趕來多吃那麼一次!

近年各式本地小本餐廳一間一間結業,傳媒也樂於以愐懷哀傷的語氣報導,惹來一大堆食客來吃上一餐。總覺得這些食客中,有一半都不是常客,只是想在東西消失前沾一下,倒是成了件趕新潮的事,有點湊熱鬧。其實可能沒有大不了,只是不太喜歡。以往結業的餐館都不常去,有些甚至孤陋寡聞未聽過,也沒有趕去吃一餐的衝動。

不過牛記不同。

有好一段糜爛而歡樂的時間,一週總有那麼一兩日在中環晚飯飲嘢一條龍,而牛記則常是這條龍的龍頭。慢慢地,牛記就成了那種想不到去那裏吃就去的地方,跟沒什麼地方去就留在家一樣 — 未至於肉麻到說是「家」,但就有那種一動不如一靜的老相好況味。這段貪玩時間過去後,同一班人出來的時間少了,但每逢一出,也總是牛記接住飲嘢這個路套。朋友笑說,「Traditionalism is good」。

對,牛記可是個傳統來的!

雖然這晚人多,但水準依舊。我至愛的鹹蛋肉碎苦瓜仍是惹味甜甘香;平日不太愛吃的肉餅乾身外脆內爽口;也不太愛吃的大腸不臭香口;椒鹽豆腐香滑不散;還有金銀蒜茄子唔知點解咁軟咁鮮甜!權哥和一眾伙記雖然在店內氹氹轉,但見我們上菜還是有各式堅係溫馨嘅提示:唔使點汁,夠鮮味架喇 — 認同!權哥臨別秋波,還送上糖水一碗,最後一頓歌賦街牛記算是完滿矣! 報章上說權哥欲於西環再起爐灶,當日一問,權哥說銀根短缺,要借錢,重搞緊,借唔到就要執,唔係點,硬淨的面上隱隱流露了一點無奈。一檯朋友都想說點什麼,但好像說什麼也不合時宜。心裏着實惋惜,卻想不到可以說或做些什麼表達,只是亂拋了句不着邊際的「加油」。權哥硬淨的面上又輕微的動了那麼一下。

按照Traditionalism,晚飯過後,我們到了七一酒吧飲一杯。七一酒吧外的公園建好了,位置多了。可是,以往坐在窄巷處喝酒的盛況,因為樓上鄰居投訴不斷,酒吧的大門要關牢,酒不能拿到酒吧外,而且十二時就不再供酒,嚴然是三重打擊。現在,顧客都關在小小的館子裏,也沒有什麼不好,就是跟以前的玩法不一樣。因為能容納的顧客少了,時間又縮短了,七一在下午變成咖啡廳,算是變法維生。

因為我們來得晚,好位置都坐滿了,我們縮在一角,有些人得站着。喝過一杯後,我們就再到別間酒館再喝。



我不太願以「Traditionalism已完蛋,嗚」作結,但這地方的確變得很快。近幾年「保育」終於成了常識,大家對於舊東西消失,多了集體回憶式的不捨。朋友說起一本劉以鬯的小說(忘了名字),說內裏描述的七十年代尖沙咀,也是忽然之間一陣巨變,幾層高的唐樓拆呀拆,面目全非(或稱奐然一新?)。早前湊熱鬧(算是吧?)拜讀也斯的《後殖民食物與愛情》,裏面說的九十年代地方如油街、六四酒吧,現在又已 . . . . . . 奐然一新。常見的論述是,香港在一百五十年前,只是個小漁村;現在?是個人口七百萬的國際大都會!當中經歷翻身幾多重?翻走了多少東西?

其實,我並不想沉浸在舊即好,新即壞或舊即要拆的對立中。



報導上說,歌賦街以前全是印刷店。牛記是該街最早開業的其中一間食店,後來逐漸變成區內食街。業主現在卻嫌牛記「沒有特色」,不續租,也真是對開荒牛的一大諷刺。

只望牛記另闢新店,另闢另一條食街。我也暫且另闢新的Tradition。



再會。


2013年3月26日星期二

越來越遲睡的睡前十五分鐘




越來越遲睡,因為夜歸。

因為夜歸,所以不洗澡。

因為不洗澡,所以省時。

因為省時,所以可以浪費光陰。

因為可以浪費光陰,所以浪費光陰。

因為浪費光陰,所以沒有時間。

因為沒有時間,所以要省時。

因為要省時,所以不洗澡。

因為夜歸,所以不吹頭。

因為吹頭,所以脫髮。

因為脫髮,所以不用洗頭水。

因為脫髮,所以少用髮泥。

因為脫髮,所以不吹頭。

因為脫髮,所以剪短髮。

因為剪短髮,所以不吹頭。

因為不吹頭,所以遲睡。

因為遲睡,所以越來越遲睡。

因為濕頭睡,所以頭風。

因為頭風,所以頭痛。

因為頭痛,所以想睡。

因為想睡,所以真睡。

因為真睡,所以越來越遲睡。

因為越來越遲睡,所以現在在打字。

因為現在在打字,所以要想打甚麼。

因為要想打甚麼,腦筋清醒。

因為腦筋清醒,所以越來越遲睡。

因為越來越遲睡,所以越來越晚起。

因為越來越晚起,日間時間沒那麼好用。

因為日間時間沒那麼好用,用多了夜間時間。

因為用多了夜間時間,所以越來越遲睡。

因為越來越遲睡,所以現在三點才睡。


2013年3月17日星期日

跛記




愚莽的弄傷了右腳,腳骨分裂出兩個小島。果然不能小看分裂活動,只是分出兩小個,翌日整腳發紅發黑發腫,可惜不是發過豬頭。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土地,爸爸指引到樓下轉角的跌打舖。平日五分鐘不到的路程,用這像是屬於五六十歲行乞的腳,花了十分鐘也未到,這腳真不是我的!醫師甫見紅腫足,只是笑呵呵的又按又掐,每下我都感到裏頭的動盪不安,很痛耶!醫師說,咁好彩你剩係整到右腳啫,其他地方冇事。又說,人係高級嘅動物,出事會用最明顯嘅方法話你聽。你睇吓啲石頭,佢哋碎咗識唔識叫痛?我叫了一下痛,確定自己是高級生物,算是有點安慰。平日都愛走路,也盡量走樓梯;現在就是連那離家和電梯的一層樓梯也不想走。我才開始明暸那時媽媽病發晚期,默不作聲用那雙瘦得支撐不了的腿,走上這條短短的樓梯回家,心裏懷着多麼的堅忍。平日在街上總要行得比所有人快,見有些慢半拍的公公婆婆,雖然明白但也有時燥底。現在在街上一拐一拐,被一個又一個我覺得慢吞吞的人超越,深覺自己阻住地球轉。尤其是繁忙時間,世界根本不屬於傷殘人士的!大概很多老人家不出戶,也都有這個想法。在零距離的地鐵車廂中,總是很害怕有人那麼一個不小心,一腳踏上我邁向統一之路的腳骨,屆時再次四分五裂,可是不能一發不可收拾!不好意思,旁邊的小朋友,你可愛的搖擺雙腳,可是構成了顛覆腳板安全罪。我要出動我的維穩銀杖,一打到地如打樁,次次湊效,人人震懾。說起這枝方杖,其實是好心同事見我由昨日在大堂扎馬手捧電腦上網的健兒,一夜間變跛腳七,連忙在後台搵了一枝疑是那一齣表演用剩的銀色木棍乙枝,也就開始合併為身體一部分,為期數週。第二日帶去見醫師,醫師笑呵呵說,呢枝嘢重好力啦!又因木唔好揸手,在上面套了塊布,畀人話「傷腳都要咁靚」,另一好心說可免費提供醫療樣拐杖的人說「係囉,有晒Colour scheme啦」。也有好些人半信半疑半講笑的話係咪道具裝飾。早前看成人死去的原因中,醉酒竟然在頭幾名。當時心諗有冇飲到咁癲,但身手麻麻的我,竟然敢情在夜中環玩小學雞跳樓梯拗柴,才信醉酒的人真可自毀而不自知。受教了,我的小腳板,快啲變靚啲啦。



2013年3月3日星期日

差劣教育




自從幾個外籍朋友學會打麻雀,竟然越打越起勁,每次聚會都誓必個雀局。

對此道興緻勃勃的番邦人士,實在不在少數。每次雀壇一起,初到貴境的門外漢就聚在麻雀檯邊,窺探東南西北四家肅殺的神情,手上一隻隻充滿玄機的符號,構成難以理解的東方世界。當然,麻雀這蘊藏無限智慧道理的遊戲,豈是一時三刻可以明暸?門外漢問題自是一籮籮。

在這堆朋友中,我是打開牌的其中一人,也糊裏糊塗的被芬蘭朋友尊稱為Master,每次有新鮮人打牌,就被推舉出來教授麻雀速成。番邦人要認得咁多隻牌嘅樣,一次過學埋中文數字方向同中發,經已是一大考驗,更深入的計番食法數牌,以至扣牌守牌做大牌,實在無法傳授。所以,每次教打牌,都盡量專心做最有滿足感的食糊,新人曉自己叫上叫碰已經好巴閉,有時也顧不得三七廿一,先行垂簾聽政直接干預,由起手到叫食糊一條龍服務,好等門生好好感受,再容後解釋。講過幾廿次,卻還沒領會一個好方法教打麻雀。

昨日,又一個牌局,又一個新洋人,為了速速教成,忽然想到一個妙法:除了特別牌(東南西北中發白),在筒索萬三者中,剔除小數,留下一個大族。用中文說似乎沒甚大不了,但話變成英語,用字就不經不覺的狠辣起來:Identify the Minorities,Eliminate them 。大家都聽明白,這跟上世紀最惡名昭彰的政權,揚言滅絕低等的種族,何其相似。大概是酒喝多了,反正開了個頭又易明,也就繼續沿用這套邏緝,說些更過分的話:Purify the set,Build a purified nation。摸到一隻不要的牌,Minority,說yuck,minorities。摸到一隻要的牌,Majority,說nice。又有一次要做對對糊,自行推翻一直視為國策的Eliminate the minorities,說我們要建造一個包容各個民族的社會,就如 . . . . . . 中國!你看,藏族、維吾爾族、滿族等等,不是愉快的在一起,建構一個偉大的國家嗎?

對文化身份特別敏感的芬蘭女子,半認真半開玩笑的說,這比喻不太洽當。我不是不明白,只是一時間想不到更貼切的,何況新手似乎吸收得不錯。芬蘭女子回道,你可以說那些小數的牌冇人陪佢哋玩,不開心,所以要走出去了 — 怎麼情節如斯像她老家的姆明?新手的女友看着男友,捉着我笑說,你看,你對我嘅詩人作家男友做咗啲乜,一口Majority Minority! 身旁的老外,看見眼前十三隻麻雀,竟然自動自覺,琅琅上口的說Identify the minorities,Eliminate them。我和另外幾位打了一會牌的外籍人士面面相覷,一邊驚訝教育的影響力,一邊慨嘆,這真是差劣的教育啊。

有一刻,我竟然心驚起來:我為何會隨口想到這種Eliminate the minorities的解說方法?最不經意的地方,往往最是率真;我不是真的這樣想吧?我是從那裏學到的?我忽然想起,國民教育打散植入各主科的陰濕技巧,避無可避之餘又無色無味,中咗毒都唔知 — 就如眼前這位本來純潔的老外!

下次一定要想個好點的比喻教打牌。當是給個小功課自己吧。

2013年2月27日星期三

喀什米爾斷片




(一) 四年前說要去印度,月前終於去了。
也如常的帶了書去看,誓將乘車搭飛機的時間填滿。
平日只要有電腦,就是發呆,也只懂對著電腦。書成了二奶,電腦不在時才能上位。所以,即使平時日日帶書出街,讀了整月還是同一本書。
都說現代人要快,而據聞香港人又是快的表表者,面書無限上載再留言,Youtube短片一個接一個,別忘了更快更即時的MSN手提電話SMS了。
好像不少人都認為,去那十天八天旅行,為的就是脫離電腦電話上網等無日無之的無限大世界。想想也真可悲,世界太大的時候,人們就以到另一個世界為由,擺脫這大得可怕的網絡世界。
這次去,決心讀完讀極先得一半的《一九八四》。 

(二) 結果,在旅途的第八日,我就把餘下一半的《一九八四》看完。太好了。
頻繁的交通,以及(以香港人來說)鬆動的行程,當然幫了不少忙。第一日等火車,看書;第二日等火車,看書;第三日坐飛機,看書;第四日坐船,看書;下午四五時回酒店,看書;吃過晚飯沒事做,看書 — 想唔快都難。
可是,厥功至偉的,還是那慢。別相信印度的交通工具:說是六點半上車,但就一個一個小時的延遲,非得十時才珊珊到來。性急子又算可自娛如我,就是在五光十色的香港機場等都𢛴;更何況那是行了一整天,全身都不想動的三十多度火熱夜,還要趕橫飛的蚊蟲,另加十數街童,每人輪流五分鐘又叫又拉的乞錢乞食攻勢,唔發癲算道行高。那時只好讀著《一九八四》的黑暗國度,好像能起分心之效,逃離眼前(其實不太)的酷境。那大概是種「原來還有更差的情況」的慶幸。
看書除了具避世之用外,有時也是旅程絕佳的搭當,例如印屬喀什米爾的首府斯利那加。我們住在遊客最愛,泊在湖邊的船屋上。旅行時,九成九都係出去四圍走;船屋主人卻再三苦勸,著我們每日出半日街仔,另外半日留在船屋嘆世界。事前對地方沒甚考究(不喜攻略式旅遊書),也不知就裡的答應了。
其後數日的下午,我們就對著湖光山色,在船屋上或坐或走。到時到候,侍候我們的「船仔」— House Boy,就會捧上一壺喀什米爾茶,另加一碟餅乾,以伴湖泊美境。多優雅的鋪排呀 — 大概是英國人在印度殖民時想出來的玩意。茶和餅都好,還要在如斯環境吃,當然稱心(不寫不知這般懷念那廿度的日間!)。再手執一本就完美,好彩有(另外,船屋上也有舊人留下的一疊《忽然一週》和《一本便利》,以饗閱讀之趣)。喂喂喂,喫茶咬餅睇吓書,不就是港式樓盤廣告中優質生活的標誌?而且,當地湖景不比密麻麻的維港輸蝕。
若要對如斯清閒享受這隻雞蛋挑骨頭,大抵只能挑出《一九八四》好像不是一本與斯利那加船屋相襯的讀物(唔通《忽然一週》同《一本便利》先係?)。
書的題目本身就沉重。到了斯利那加時,剛好看到主角給嚴刑逼供,在一處不見天日的地方,身心受盡非人折磨。
對於還沒在一九年八四年(或以前)生活過,這些暴政酷刑皆可能又可行,有些甚至早已植根,又豈有不震憾之理;對生於一九八四年的人 — 包括我 —來說,亦一樣震憾,而此震憾又不同彼震憾。此震憾的產生,是因為書中的一九八四年過了第二十六個年頭,好些預測竟還是準了(就看那網絡鉗制)。反烏托邦(Negative Utopia)縱然未遍及全世界,但仍然穩佔各個角落 . . . . . . 這大概是看此書時的最大得着。 
大概離寫作年份遠了,書內本應大膽的幻想,都變成大家都可想像到,或多或少在這兒那兒聽過的路數。雖然,有時也會給內容懾住了 — 不怕,抬頭一看,又是一幅清麗的湖泊景。嘆口氣,提醒自己在放假,搞掂。 

(三) 之前未到斯利那加,當地人問起會去印度那些地方時,我們一個個地方順着數,他們都一下下順着點頭。不過,一數到喀什米爾,十個有九個眼睛都忽然睜大,像唸咒語般驚歎「Kashmir!」在這九個人中,又有七個會說「Kashmir is the HEAVEN of India(說到HEAVEN一字,該是用了他們最高的音頻)!」有時會再補多句「You are very lucky」或「I am jealous of you」。真懷疑是否該省旅遊局做的媒。
當地受山峰環繞,風景優美之餘,自然資源亦豐,單是茄士咩就夠令其他印度人趨之若驚,也怪不得印度人都奉喀什米爾為褔地。更有可能的答案是,相比其他印度大城市的四十度桑拿,喀什米爾當然是天堂。
未慣印度焗爐的旅客,早已給燻得紅紅黑黑;來到喀什米爾,終於證實印度人這次說話沒誇張 — 天堂呀!
我在天堂時,卻讀著地獄。有夠意思。

 (四) 後來發現,喀什米爾跟《一九八四》的不合襯,只是對喀什米爾的體驗太淺薄了。當然,這深淺之分又只是一日同三日的分別。
雖然在船屋嘆茶的確爽,但不安於室是人的天性。到了第三日黃昏,我們見坐在船屋坐得耐,就出外行一行。也不是到連日來散步,連著岸邊船屋的別緻花園,而是想一窺附近民居的模樣。循例告知House Boy一聲,那知House Boy以近乎班主任的口氣,厲目問點解;我們也錯愕了,直答道只是走走。House Boy又說:「連着船屋的公園不是很好嗎!」跟父母叫小朋友不要買樂高模型,家中也有玩具的邏輯大概一致;潛台詞則可能是「出面冇嘢睇㗎,笨X」。在我們的軟性堅持下,House Boy只好睜眼看著我們走。
但這只是第一關。在船屋通往民居的小路上,碰見船屋屋主。然後,他以較為宛轉迂迴的手法,笑笑口的問跟House Boy同一路套的問題。不禁想,為何不能到附近的民居走?不同的是,屋主說多了個理由:往外走可能有危險。也沒多理,照樣出外走。危險倒不覺得,沒什麼可看倒非虛,也就打道回府。
後來,我們要是再走,也是只到連着船屋的公園去。我們同時發現,那公園原來是政府為住在沿岸船屋的遊客建造的。這公園雖然沿用斯利那加的庭園風格,但相比花園外的民居,這樣雕琢的一個公園,又其實格格不入。
其實,在此之前,也感到身為遊客,在斯利那加有點受束縛。先是船屋主人著我們只外出半日,後是導遊帶我們在舊城等當地人生活的地方走時,倉促得像趕入防空洞避難。當然,四處皆見,分佈密度如香港市區垃圾桶的持槍軍人,也添上受制之感。再把畫面拉遠點:從我們入喀什米爾境內時,(印度來說)嚴密的保安和搜身,以及仔細的問話,不都是束縛嗎? 綜合起來,駭然得出一個想法:這花園是用來令游客不往外走,好等他們隱藏什麼的!
可能跟《一九八四》內的人一樣:人們都以為生活越見富裕,國家戰無不勝,領導文武雙全,卻都是謊話和極權塑造粉飾的。
不同的是,當地人大概也知道當中底蘊,所以並不是書中沒有思想的齒輪;受蒙蔽的是我們,只能感覺到當中一二。亦怕觸動未摸清的神經,所以也不敢題問。 

唔唔唔,這天堂背後也有詐 . . . . . .

- - -

註:寫於一零年夏。未完成,以「India and book reading.rtf」擱於桌面,視若無睹,幾近忘卻。屎忽痕,今日一開,有點懷念喀什米爾了!

在文章下方的筆記,舖排了當日下筆時想好的結構。做不好筆記,而又把筆記放下太久,後果就是筆記變成廢話。

還是放在下方,也許有朝一日,迴光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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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garden guy talking about independency

(四) last night in Gulmarg . . . suits the book . . . 


(五) 印度札記








我在一個一知半解的國度中,同時在虛擬的國度窺探。

越來越覺得,一本書一套戲一首歌一個展覽,好看與否,都跟消化時的狀態有關。

當然包括這件作品跟身處的環境有關。
回憶印度時,也同時回憶著書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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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明。


2013年2月23日星期六

011110


數週一次和好友的二人聚餐。

她還是依舊喜歡賣相精美的日本菜。

努力地想該到那間餐館吃,可是大家都想不到。不知是惰性還是感情,我們還是到了大不如前的三上日本料理。

在深水埗區內,這間中價的日本料理初開時,一時成為區內普羅大眾的新聚腳點。大學時代,清楚記得充當深水埗區大使,帶一班同學吃飯的老日子,雖然等得久,但大家似乎很滿意,而這滿意更是因為餐廳打破深水埗予外人的超平地痞印象。

過了多年,三上竟然在杭州開了比香港還多的分店。食物倒是不如前,而座位亦如其他餐廳般,只有越來越擠擁。三張二人檯的界線,只用檯和檯間的狹縫定義。顧客自欺欺人,繼續高談闊論,真覺得自己有私人空間。餐廳也大條道理,香港寸金尺土,租金總有理由去不合理的疊高。

以前試新餐廳,不惜四處走的講究,不知什麼時候消磨,也不知如何被消磨。老是躲在深水埗。

不過,不過不失的刺身,我們還是好好的吃。好友說,今年我就三十歲,要想想在之前做些什麼特別的事情。

三十歲!我大驚。原來我們已經快要三十歲了。朋友倒是為我的驚訝而驚訝。乜你冇為意咩。乜原來有嘢會令你驚訝嘅咩。朋友太不了解我了!

年多兩年前,有位大幾年的小姐說,自己三十歲了,要怎樣怎樣。我還心想有冇咁誇張,又因她是個有點誇張的人,所以覺得可信程度打折再打折,也只是陪了下笑。二字頭變三字頭,可能將身體無關痛癢的部位忽然脹大了,沒有影響日常運作,但它就是脹大了。又或可能是,由福榮街搬到福華街,仍然是在深水埗,只差一個字,但就是搬了。不能再說自己是福榮街的居民,也不能代表福榮街;要說,就說自己是福華街的居民,代表福華街。

二字頭變三字頭這個分水嶺,絕對是數學的發明。若果我們不是用十進制,而用電腦的壹零壹零二進制,大概廿九和三十這條線,會被大堆頭的壹零掩蓋。人人繼續開心快樂,也不會冒出三十而立這種駭人的金科玉律。

十九變二十時,到底如何度過?我有為意過這件事嗎?感覺怎樣?無論如何,我在二字頭這條街,已經起起伏伏,跌跌撞撞的待了八年。企得不穩,但總算過了。

之前跟舊老師吃飯,權充人生導師加心理醫生的她,忽然說,你唔使理人哋講話幾歲要做咩,冇嘢排得到。我就係一個好例子,我喺你咁大嗰陣,我都唔知而今會喺呢度。I have a good life。說得一臉自豪。

初時,我以為這段話是為我而設的診斷。後來,我跟其他同學說,發現老師對其他人,也說了同一番話,竟然令我有點失望。又或是,唔使理人哋講話幾歲要做咩,是人人食咗包冇死嘅靈藥?

數週前,去了看八字,生平第一次。說了些可有可無的話。多年來一直勸誘我占卜看相的朋友,對我的論命好生失望 — 我成日覺得你會有啲震撼啲嘅事㗎嘛 — 大概是這個意思吧。

這位紮孖辮,身穿橙外衣粉紅襯衫,口音兼口吃,似乎可以直接於周星馳電影內出鏡的大姐,說我今年旺,可結婚。下年唔旺,可買樓冲喜。

唔。

我想,我對看八字興趣缺然的原因,是此等命理,大都假定了一套完滿人生的工式:結婚、置業、兒孫、做老闆、享長壽。

唔。

怎麼說到這裏來了?我可是還有一年多才要而立啊。

還是好好享受在福榮街的日子吧。

2013年2月8日星期五





袮們



俯瞰塵世中這二百呎



囤積堆奇



白曚曚



的光



照着



屹立在寶藍色浴缸



卑微地受東江水拍打的



褔祿壽



兩位觀音



和父母急不及待加諸四方帽的娃



下凡



只因



這一千萬平方公里



都期待洗塵



望龍成蛇



眾仙



情願與否



卻尚未看透



2013年2月4日星期一

倉鼠籠



我看着在身旁蠕動,絕對侵略性的黑色襪包腳一雙,想,若果計劃妥當,就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雖然不是旺季,但要買即日從漳州東往武夷山,軟卧不幸只剩一,其餘硬座的下場。同行的老頭子又怎受得硬座,只好頂硬上在硬座過上十二個小時 — 通宵二十至三十二。 也怪不得雖然劃了位,乘客仍要爭先恐後的排隊上車。早點上車,早點霸得本不屬汝的公共空間。頗如這雙在我身旁蠕動,無味卻難免令人不安的雙腳,正是對面中年男子,早登車安坐的驕人成果。這雙腳擱在三唔識七的人旁面,在一車都係的國內同胞眼中,似乎不值一題。在不甚舒適的硬座上要安度十二小時,還要是本該要睡的十二小時,大家都得想點辦法,讓自己舒泰點,衛生文明此等虛浮標語,再次不攻自破。

熟知形勢的同胞,大概早已對在硬座車卡發個好夢死心,物極必反地越夜越喜慶,大吃大喝呼天搶地,冒求成車一齊冇覺瞓。

不過,要數最令人難以忍受的,一定是火車的安排。白燈長明,唔預冇得卧嘅人要瞓。之前說乘客吵,但職員叫賣才最是擾人,而且頻密得近乎無間斷。賣食物的邊走邊叫尚可,但賣玩具的職員,在車卡正中央打鑼打鼓,叫到全車人都望為止,全車共賞其可電動行走的玩具車,在火車狹窄的走廊中奔馳。正當我邊𢛴邊諗點會有人買時,前面的一家大細又真係走去買咗架。祖國舉世聞名的購買力,也不單是錢,而是任何時候都樂於購物的孩童之心。

在一輪猛擊,到達晚上十一點時,掀起全晚的高潮。又有一個火車職員出來,又是在車卡正中打鑼打鼓,叫到全車人都望為止。這個職員在推廣一個乘車優惠,但一副紓尊降貴的姿態,推廣得跟電視機上國家領導人的講話章法一致,十個字得兩個字用來等人明。講話結束後,他問了數次有冇人有興趣,有心人聽來有種暗藏的強逼性。

對,是強逼性。我想,職員推廣優惠,可能沒有問題,但在晚上十一時做這件事,而且要大家都習中精神聽,就有一種令人厭惡的強逼性,甚至有種非人性。其實,從不關的燈,到無停的買賣,都透着這強逼性。同車的人,都好像對這種強逼性免疫,還是該說以更強頑的服從性來克服?後來,在回程時,我有幸訂到硬卧,但在早上竟被職員惡巴巴的叫醒,話咁晏重唔起身,似咩樣?我不明白乘客的作息,竟然要被火車職員監督。到底這藏着什麼邏輯,火車職員有何種權力? 



每次我在閉眼好一會,還是無法逃脫這車卡搵周公。我扮睡眼惺鬆忪,以安慰自己都可能有瞓過時,我就環顧四周,看見左一箱柑,右一包茶,東一個小朋友跑,西一個阿伯食瓜子,我終於確定大陸火車一車塞滿人的解放初期,離現今真的不遠。

2013年1月28日星期一

六賞




朋友說得沒錯:在香港,文化節目要看的話,其實真是看極都有。這兩週就看了好幾個。 



現場伴奏中國默片:西廂記 ﹣二十年代的鏡頭重複得以為影片經過剪輯,方便配樂,後來翻查資料,才知是原汗原味。舊電影配上電影聲效原形的現場配樂,竟也有點新趣。有時配樂是配樂,有時配樂造聲效,有時配樂是笑聲!作曲和演奏的都該記一功。另外,午飯時分做的表演,長度適宜,就怕飯氣攻心。當日一看,倒像發了個好夢。

維基托邦 ﹣研討會 ﹣說的都是炒得正熱的新主意,例如越搞越犀利的立體複制,倒模倒間屋倒個器官出來都有知。另外把城市徹底開放,以及在民間搞組織改變現況,聽到一個個理想一個個的實踐,心頭一下子高了。畢竟引旨是維基托邦,大抵主辦單位寄望香港都可以更近磅烏托邦的地方,靠的不是科技而是人。

極地之旅 ﹣承蒙好友相邀,又去了聽自己完全不懂的西洋古典樂。上兩次去聽的時候,可能未有切入點,也當然不知如何欣賞,所以都在一知半解中度過。這次一有「極地」兩隻字點題,聽乜都快速地和一片白矇矇的大風大雪掛勾。有幅圖畫在心,音樂立時有了註腳,聽得較為入神。 第二部分更有幻燈片和即場朗讀,簡直是多媒體創作 — 雖然更像各有各精采。也大概不少人如我,甚少踏足西洋古典樂殿堂,也就乖乖的看圖片 — 還有人即場討論,當音樂耳邊風。

Extended Eclectics New Sonic Adventures Vol.1 – 都不妨坦白從寬,每次的聲音表演(註: 不是音樂表演),十次有七次都陷入冥想,當中有一半實在難以分辨跟其他同類的分別,是以對這類表演分外有戒心。這個表演錯過了前半,後半的表演倒是蠻滿意,至少我肯定之後會記得 — 先聲奪人嘈到爆,畫面暴戾中有卡通,卡通中有暴戾;表演者也不甘於躲在電腦後,而是猛然揮動其扮結他的電子鍵盤。這場表演,真係稱得上個表演,而且一定是個重金屬音樂表演的新媒體VJ版!不過跟現行音樂走得這麼近,可能會為死硬聲音藝術人所非議。肯定的是,觀眾離場時,都附送轟轟轟轟聲的暫時性半聾耳朵一雙。

三十六曆 ﹣久仰宋冬這個大名太久了。他的真誠細膩不做作,在現代藝術(其實是「現代」!)似乎買少見少。幸得朋友提起,一早走去聽他親自解說新作,沒有故弄玄虛,平實坦率,是個得人歡喜的踏實人。看着他站在他自己畫自己的頭頂,因母親去世而急速脫髮時,有種說不出的歷史感,想起感人至深的《物盡其用》之餘,也想人也只能好好的活下去。強調個人歷史不是新事,但這是個大時代,需要的可能不是大歷史,而是真誠的人分享真誠的故事。主辦單位說的沒錯,這是一篇長篇小說,需要細細品賞。

聽在 ﹣展覽 ﹣從北角坐渡輪到觀塘,的骰的展覽隱藏在這個週六下午小貓三四的碼頭,展示着從前小輪還是不可或缺的香港。現在,碼頭經已脫色,恧縮於海岸的一角。說展覽的骰,其實是恭維,作品的大小恰到好處,甚至有種全然融入這個碼頭的錯覺。以為不帶耳筒的作品會受旁邊的聲音影響,後來倒覺是外來聲音成了作品一部分,浪聲船聲都是展覽不招搖的伴奏。碼頭看更的收音機,傳來聲音破爛的Justin Beiber,更是為Viv Corringham的城市錄音來個薑汁撞奶式的驚喜。喜歡地點的恬靜,喜歡作品的淡然。 



若果文化沙漠的指控是指一寸文化的草都生不出,那香港已經配不上這名字了。

2013年1月21日星期一

怪字廿五




巴別塔倒後,各地人操自己話,不能溝通但現世只要稍稍努力學點英語,就算是有個通行證。就如再次印證全球化不等如絕對單一化一樣,縱然世界各地的人講多用多了英語,但從來冇一式一樣。近近哋聽吓內地人和本地薑講英文,一分就分到邊個打邊個就知。 

看見這篇講廿五個外人滲入英文的詞語,滿心好奇。這些字未能溶解做英文,而且反客為攻,必定是各地語言文化的絕活。

要一個字成字,也必須要有必要性和普及性才能成事。是以,大概日本人剪完頭髮後,有一半以上都冇咁好睇,先至有個#1Age-otori。見到啲嘢得意就忍唔住捏的,不是推崇獨步天下Kawaii的日本人,而是南洋菲律賓人。西班牙的藝術一定暗藏獨特的神韻,否則怎會出到個#6Duende?用心、愛和創意做事,可能是希臘人追求的最高境界,才會有個#15Meraki。俄羅斯人應該冇乜耐性,否則都唔會有#18Pochemuchhka。連打聲招呼都未必會的香港街坊,就真係好難想像發生#23Tingo。 

不能不說,有些字確會神來之筆。我首推#12Litost。能夠把那難以啟齒的一𣊬,化為不須多作解釋的單字,捷克文化對世界貢獻太大了。同樣難以形容的#17Pena ajena,八婆八公必備。#22Tatemae和Honne這對活寶貝,重點不在Honne,而在這內儉矯飾,但又屬人之常情的Tatemae,而且非常之日本(你明嘅,另外,#2都好日本)。#10llunga近乎是套哲學,絕對可以想像武打片中的主角掛呢個宗旨行世界。#21Taarradhin不正是現今世界追求的大理想嗎?大家都抱這想法,國際間擦槍走火的紛爭該可減少。 

有些字,又真係睇完都諗唔到係點,可真要親身體驗方能領會。就如#24Waldeinsamkeit,嚮樹林入面原來係有個其他嘢無法比擬嘅感覺㗎! 愛爾蘭蘇格蘭一帶鍾情威士忌人人皆知,但專到有個#20Sgriob又真係唔係好知係點,可能真係飲得多先會明。講外語好似斜去一邊食飯,#25Yoko meshi好像是個外人不得而知的小民族秘密。我都唔係好明#11 L’esprit de l’escalier ,之後要再慢慢參詳。 

不過,好些異地字,在中文也真找到個失散遠房親戚。#3Backpfeifengesicht一定是撚樣;不過#2Arigata-meiwaku絕對是好心做壞事之祖師,受完之後一肚氣,重要逼你講多謝!#19Schadenfreude可能是幸災樂禍,但Schadenfreude直情是指那種心情。中韓果真同源,#16Nunchi不就是睇眉頭眼額的孖生姊妹?父母該不會是儒家禮教吧。#5Desenrascanço聽落似解脫,但總覺內有玄機。#13 Mamihlapinatapai可能是眉來眼去,但少了慾望這個重點啊。絕對有理由相信#14Manja就是十零歲的港女!(註:港女不是指所有香港女性,而是大家用上港女一字時,指的某一類女性) 

我卻有點驚訝找不到#4Bakku-shan的兩生花。我亦相信日本女孩不是特別熱衷粉飾後面,天下ku-shan一樣多,會否只是日本人特別小氣計較,後前不對版就不高興?高登兄弟真該作一個。另一個真該要有的就是#7Forelsket,人人都經歷過的美妙,怎麼只得挪威人會說得出口? 

中國上榜的,竟然是#9Guanxi。大中華的人際關係,似乎遠比洋人的Relationship複雜。幾年前,胡錦濤風糜一時的Zheteng,卻不在這個名單上。我想,連電視劇都套上的Hexie,也該佔一席位吧。明顯地,撰寫這篇文章的人較懂日德,我相信其他地方,特別是印度等前英屬殖民地,一定有些聞所未聞的咖喱炸魚薯條。 

若果真要要從香港挑些參賽代表,一定要推Chok — 而且親身驗證,一眾西人對Chok樣玩過不亦樂乎,Chok得不亞於公仔箱林先生;另一值推舉的是Hea — 這不正是部分本地青年的生存狀態嗎?

好該收錄這些只得香港有的珍品。

2013年1月8日星期二

三色雪糕




三色雪糕





專心較平





爛花上門





先去一色





兩色對稱




無從下手



再去一色



死唔斷尾



南風打南




下家九章




不得不扣




遲來一手



對家叫糊



不遷不拆




不得不拆




不得不扣



三色雪糕



緊守到尾



步步為營



密謀做反



事敗逃離



撈月撲空




重新上路



一條好漢




三色雪糕



一條好漢



三色雪糕



一條好漢

三色雪糕



一條好漢



三色雪糕

2013年1月4日星期五

過癮!



看《東方三俠》時,第一個想法竟然是:原來港產片真係幾好睇嗰喎!

不妨直說,未入大學時,因為覺得要坐好耐的關係,去戲院從來不是年少時的消遣活動,中學時必看的《貞子》《鐵達尼號》等一干經典,一概絕緣。讀大學時受老師同儕培養的看戲習慣,也只是令我觀賞各國珍寶,明知本地薑稱霸世界一時,亦不太動心,直到現在亦是如是。

無線的週日影院算是做了件好事。想坐坐冇乜歸屬感的大廳,隨便扭開電視,就看得津津有味。雖知電視多久沒給我這種滿足感,看到《東方三俠》誠然為週日的開心最大發現。更何況,杜琪峰、武打和科幻,都不是小弟的一貫喜好。

我到底喜歡這套戲的什麼呢?最膚淺最膚淺,卻也最中最中的,就是這三俠的魅力。名星是名星,大概是因為名星一上場,就一種萬人不得不望的駕勢。梅艷芳絕對是這種人,但原來一直不太過電的張萬玉,年輕時也有種吸引人的狂野。雖然我較喜歡現在的楊紫瓊,但她們三個一起上場時,畫面就很是好看。

也出奇地喜歡裏面的動作場面。第一場女飛俠出場,飛來飛去跟無影人搶BB,科技當然及不上現時的三四五D,但絕對流麗。東方三俠的決鬥和臨尾大戰白骨精一樣精采。

我也喜歡故事設計。不知年代背景,但有公公有血滴子之餘又有警察有槍有炸藥,有武功有白骨精之餘亦有隱形衣,要乜有乜亦古亦今的港式秘方,也真比南池蓮園更應申報做世界遺產。公公說「中國一定要有皇帝」,在香港快要回歸之時衝之出口,也有種戲謔的意味。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我覺得好看了 — 好玩!對,我覺得這套戲好玩。而更貼切的說法,應該是「過癮」。這過癮,包含了「咁都得?」的天不怕、地不怕,有種明刀明槍的爽快,有種通俗,也有點異國情調(大佬,我依家睇堅都覺異國!絕對想像到番邦人睇到時的HIGH)。

承傳了這種「過癮」的香港電影,我只能勉強算上《打擂台》,但印象中看完的感覺不太一樣。是現在唔興這種反斗過癮嗎?

也許拉得太遠,但看着《東方三俠》,有一刻,我竟然萌生「以前香港都幾好喎」的危險想法 — 《情迷午夜巴黎》不是告誡過我們,舊的年代永遠美好這個假象嗎?

好吧,口水都乾埋咁表達我的亢奮,可能我只是看戲看得少。該趁機重溫本土電影了。

最後,送上已經聽了一個禮拜都未厭的《東方三俠》主題曲,梅艷芳主唱的《莫問一生》(DJ入歌聲調)。




 (更令人一口氣重溫梅艷芳的百變形象和妖艷快歌,有型!)

2012年12月28日星期五

第一世界的七十二家房客


六時回家,房燈不着,以為燒燈膽。想開電腦,也都唔着。再試大廳電器,全無反應,方知整屋無電。

開門,甫見隔屋師奶,她的第一句是你搞咗啲乜。我心諗你乜春,口問做乜。再想,問佢屋企有電否。冇,她回。與此同時,四號室的住家爸爸出來,師奶問佢有冇電,佢笑笑口答冇,等吓囉,就落樓。師奶在終止對話前,拋下一句我以為係佢搞咗啲乜(註:即係本人呀)。

我一邊心諗隔離屋條師奶到底諗乜春,腳一邊落樓到管理處詢問。在電梯口見到另一名素未謀面,謀咗都唔記得嘅師奶。她一見我,就問我有冇電。冇呀,我答。住低一層的她答,冇喎。原來唔止我哋嗰層,真煩,我說道,企圖找個共同話題。可惜她沒有應。

落了幾層,進了個東南亞裔的家務助理,師奶向我出了個「哎喲,唔識點問佢有冇電」的鬼馬加尷尬樣。又再落了幾層,進了對同聲同氣的母女。師奶立即出招,母女答冇,東南亞裔家務助理轉身含笑,大家方知原來佢識聽。她說,係囉,又唔朝早冇電,而今先嚟,點煮飯,她盡責的嘖道。之後,每次開電梯門,都見到鄰里一二站着,互相問對方有冇電。

在聲聲冇的情況下,到達早已聚集了有老有嫩十數人的地下大堂。大家圍着盡責的管理員伯伯,伯伯語氣趕急,但樣子依舊可愛的打電話。大堂的人除了互望,也沒有什麼可做。走到大廈門口,又站了街坊十數,有股好想議論,但又冇咩好討論嘅樣。最活躍的,還是平日常常自然自語的大叔。大廈停電,為自然自語提供合理性,大叔也就開心的說個不停,逢人過就話冇電,是個勤快的情報員。有人不理,也有人說「冇電我都係上去㗎啦」,回應中帶着家園面目全非的苦楚,又有世上只有一頭家的忠貞。

有家歸來都冇乜用的還有我。我往附近走,才知大廈的地下舖位,一樣不能幸免。車房的哥兒們也只是小看點電視,多煲一飛煙,但茶餐廳的大姐則十分擔心,雪櫃內的食物因為過熱而凍過水,着擔負求救重任的管理員伯伯從速。我心裏卻更替街角的日本魚生店愁。一向受歡迎的印尼餐廳,食客沒有因停電而棄食物不顧,黑漆漆照食。最淡定的還是圖章店的伯伯,如常的坐在街外和師奶閒談。

回到大堂,十數人中好些易了角。有位看似高人的伯伯走近電錶,說只是跳制,一推即成。管理處伯伯義正詞嚴道,你識都唔好搞,萬一唔覺意卦咗咁點?旁邊拿着超強光電筒的肥白孫仔,一邊亂照一邊叫你唔好搞啦,等人嚟搞。我等後生一輩想法相近。 





住了十多年未遇的全大廈停電,令平日唔多見唔太睬的鄰里一下子相互攀談,未至於守望相助,也算同聲同氣。大廈忽然有種七十二家房客的況味,有種溫馨熱鬧的混亂,幾乎跟放煙花一樣。人們爭相歌頌的舊日屋邨鄰里關係,制水停電的滋養大概要記一功? 





我趁這停電打鋪機,食個飯,回來,大廈外內無一人,除了剛回家不知就裏的西裝友。我知道,我又返回第一世界,富裕而疏離的電腦世界。


廈門金門中的港燦





在廈門海邊眺望,看見遙遙一個島,初時以為是廈門的一部分,後來才知那叫金門,離廈門一小時船程。後來計劃在褔建省繞個圈,方知金門屬兩岸的另一方,插的旗屬孫中山創的黨。從不同人口中聽到對金門風光的讚頌;這邊廂大陸的同胞,竟興坐船在海中心𥄫吓這「待收」的小島折返,可見登島也不知要過多少關,加上同行的老爸似乎對金門充滿好奇,「既然咁近,有成一個禮拜,咪去埋囉」。好,臨時變陣,登島。

卻不知原來會這麼麻煩。

若非友人提醒,一直直覺地覺得身份唔湯唔水的港澳同胞,到寶島該不用如大陸同志般辦東辦西 —「其實近乎免簽證特遇」,臺灣網站說的 — 港澳人士只須到臺灣政府網站填表,列印,連同該紙一同過關,猶如落地簽證,即成。

在武夷山上網看見,以為萬無一失,那知臺灣政府的登記網站上極上唔到,原來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偉大的防火牆,將彼岸的臺灣「省」官方網頁擋得密不透風。 人不在大陸,也不會為意臺灣網站是會理所當然的被消失。以往到大陸,不覺偉大的防火牆有多礙事,反正面書等一干網頁有時更礙事,遠離數日倒也耳根清淨。可是,一到此等關頭,方知有網而不得入之苦。

逼不得已,我裝了從未打算用的衝牆發寶VNP。

好了好了,弄了好一會,人生第一次在iPad上裝軟件成功。不過,原來魔的確高一尺,VNP也又要高一丈應對,要輸入特別的碼方能穿牆。

終於在網上到了彼岸,離真人登陸近了一大步。而辦理網上簽證,也絕對比邦民的低息貸款更快批核。可是,臺灣政府要我們印出這簽證。我的iPad固然不能列印,在武夷山找不到一部從iPad印文件的打印機,亦合情合理。可是,這簽證也不能下載,莫講發到電腦去。

善良的平民百姓,樂於在微博新浪百度耗日子,聽見臺灣網站被大陸封了,要翻牆救急,也只是一片淡然,分不出是不明白還是不相信。

原來可以麻煩如斯,港胞在大陸弄張臺灣網上簽證。

結果呢,我回到廈門,再訪住過數日的精緻小館,把iPad上的已填好簽證拍下,下載到小館電腦上的相片站,把因畫面不夠大而分成兩片的簽證合拼,再拿到附近的印刷店印出,直接跑往碼頭上船。那明顯不是電腦天然出的接駁口,善良的臺灣海關倒不在意。

踏足金門,除了為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喝采,也確切感受到中港臺三地的壁壘,並未如想像般磨得一乾二淨。

2012年12月22日星期六

變髮之死




半年前,對剪來剪去都係咁的高額短髮生厭,心思思想變,就慢慢留了一餅頭髮。

頭髮稱得上一餅,卻還未想到怎用,就先行儲起,以帽蓋之,竟又成了個玩法,廟街買的百多圓草帽,一戴就變成身體一部分,而且連剪髮和每日落髮泥(又唔拖唔水)的金錢時間都一併省卻,覺得自己好醒,哈。

可是,帽總不能日日戴 — 雖然都維持咗幾個月!習慣養成只需兩週,一餅左撥右梳都覺異相的頭髮,一下子要以真面目見人,實在不太情願。而且,我也不想要回歸基本步嘅短髮,心想不如試試紥辮,該可玩好一陣子( 而且連剪髮和每日落髮泥都慳番!)。

為了在佳節唔好太樣衰,日前終於的起心肝剪髮。髮形師看見我餅頭,問想點剪,相告紥辮之想法,留長。髮形師面色一沉,唔了一聲,叫我去洗頭。之後,剪着剪着時,他忽然說,你啲頭髮都甩得幾勁。





你啲頭髮都甩得幾勁。





之前每次跟人談起為漸少的煩惱絲煩惱時,大家都仿如法師,說我這位師主自尋煩惱,你睇,頭上咁多頭髮,要驚有排都未到你啦。自己知自己事,看見房間地上和洗澡後的廁所一地頭髮,就知事態嚴重,只是冇人講就冇乜理。

若果不是有人單刀直入,我好像不能明白為何現在前陰的頭髮,點梳都好似有啲問題。

與此同時,髮形師梳起頭頂頭髮,露出前額稀疏的幼毛,剖釋眼下這片荒土,只會越加貧脊,前陰間的空隙,左遮右掩都無用。

莫非在人人都說是男人黃金時期三十歲前,就已經要梳個現代清裝?

頭髮越是留長,稀疏問題只會越明顯,頭髮只會更易斷。最重要的問題,是頭髮再留都係咁上下,不會再長的了。所以,其實紥唔到辮。

變髮被判死刑。





早幾年的髮型,是一大堆陰精細地撥向一邊,遭一朋友戲稱為棒棒堂。我家陣先知棒棒堂和一眾嫩男明星出奇一致的棒棒堂頭,原來是青春的驕人展現 — 老嘢係留唔到㗎呢啲頭,老嘢!(撥髮、轉身)

曾經有一同事說起脫髮。他說,他不介意M字額,你睇吓,人哋阿祖迪羅都係咁,都幾有型呀。類近的說法,還有他不介意鄒紋,人哋阿佐治古尼都係咁,都幾有型。邏輯學真有必要成為必修課,下雨人會攞遮,不代表攞遮就是下雨;同樣地,人哋阿祖迪羅M字額有型,重點不是M字額而是人哋阿祖迪羅。當時,我想,呢位同事若果真有幸有個祖迪羅M字額,大有機會是人生中另一道敗筆。





小時候不懂何解頭髮叫煩惱絲,現在總算明白,如世上大部分事物一樣,都係有有有嘅煩,冇有冇嘅煩。

與其遮遮掩掩,不如堂堂正正。算,我會規規矩矩,好好留這個短髮。


2012年12月18日星期二

末來了

言之鑿鑿的世界末日只剩三日,友儕間的討論亦漸多。

(一)有人說,原先末日當日公司安排大會,邀請外來評審檢討工作,但想起若瑪雅把口靈,死時同啲三唔識七,甚至是阻口阻面的人一鑊熟,將是一大憾事,所以將之推至廿一日後 — 全人類死唔去先算。

(二)很久之前,聽朋友講起一位行開行埋見到面的小姐,一臉從容正經的說,十二月廿一日,啲人會嚮空中漂浮,好自由。該位小姐信奉新紀元的所有,滲着淡淡的出世氣息,其實有點像臺劇劇本中的一個秀麗角色。可惜,每次我跟友人提起她,都是訕笑。

(三)不相干的飲嘢場合,只能東拉西扯,席間有人開了一道題:若果不是世界末日,咁二零一三你想點?其實刪去問題的第一句,問題依然成題,只是加了這世界末日,整件事立即浪漫十倍。當然,更浪漫的命題,在酒吧中只落得東拉西扯的下場,有人說要找好工,有人說要吃盡港九,也有人要生小孩。

(四)提及末日,另一道常問的問題是:最後一日你會怎過?絕大部分人都好像是要跟家人好好吃頓飯,然後有得玩就去玩。創意在這種生死存亡的問題上,毫不重要。今日報紙有則新聞說,英國人最後悔的眾多事情中,其中一項是沒有跟親人好好過日子。等到世界末日才跟家人食餐好,就像把重要的放到最尾,誰說人是理性的動物?

(五)跟另一友人談起世界末日,提起近日種種新聞,以色列同巴勒斯坦打架,北韓無故發癲,中日為個島鬥大,一致讚同各地大有把世界推向末日之感。此外,我哋都一致覺得日本核能呢單嘢話冇人提就冇人提,但現況和解決方法統統冇。不知在那處讀過,有人半講笑估日本想同全人類世界末日,一直留有印象。現在想來,倒也真有這種況味。也大概只有自成一格的大和民族做得出。

(六)不好意思,我實在不信人性。若果世界末日來到,那末日前比末日後一定恐怖驚嚇,不是那(假想的)天崩地壞,而是沒有任何束縛的人,大概甚麼事都做得出,而且該是超乎想像,毫無人性的事。歷史上喪失人性的慘劇又幾時少過?我怕身邊的親朋會咁做,更怕自己會咁做,所以叫我諗最後一日怎過,我一定會避靜,也算是把最後的時間留予自己。何況,攬住一齊死的感覺,該會比獨自一人離開更傷心。

(七)若果地球有幸活過十二月廿一日,那十二月廿二日的面書一定亢奮得令人想嘔。

(八)同時,大家繼續肆意漠視環境,盡情破壞,直至真的世界末日來臨。

(九)我想,這個世界末日的意義,可能是著大家認真想想日子真可以一下玩完。既然如此,可真要努力點,做自己真正喜歡做的事。



這就算是二零一三年的願望吧。

2012年11月27日星期二

爆之貓




初時開之貓這個帳號,為畢業求職而用,也順道放下熱貓那個可愛得有點不合時宜的帳號。那時呀,覺得這個一激的海量,用十世都唔會塞得完。然後,科技日新月異得比任何事更須保育,這個曾經以為十世用不完的一激,激增至十激,十個十世都用唔完。我也本着十個十世都用唔完的心,把最無關痛癢的垃圾,都擱在一旁不作清理。鬼咩,當你住晒成個深水埗,整污糟咗一度,咪去第二度囉,完全諗唔到執嘅需要。日新月異的卻不只是我的之貓,也包括自己。以前都要上載來下載去的檔案,慢慢變成用電郵拋來扔去,也慚成習慣,事無大小均要傳擲一番,而手上的檔案也越來越大。起初用作求職的電郵,現在是工作悠閒的中軸,嚴然比真實地址更真實,交通發達,車水馬龍,真算是此料不及。

終於,之貓爆了。

你想想,成個深水埗你住晒,曾經以為一勞永逸,但住爆了。爆了。

總是幻想網絡是個無限大的世界。可能,更龐大的系統,都有其耗盡之日。大概前人都以為石油是無窮無盡吧?

為了清理這隻貓,我被逼清除部分郵件。六年前呀係!單是看郵件的標題,已經值得回味 — 尚在嶺南讀書時,同學們交談習作的電郵;面書剛剛開始,眾多早被遺亡,曾經風穈一時的小遊戲;緊密互相在博客留言嘻戲;早已跳至智能窩是鴨,逃離大圍電郵的友人;不知為何不再聯絡的人;原來曾經過從甚密的人 . . . . . . 誰說電郵不實在,更不相干的電郵,都可以是張老照片。

早幾日看了套<人工智慧帝國>,是幾年前的製作,但內裏對人工智能的研究,可真讓人驚嘆。當大家提出讓機械人做所有事情這個烏托邦時,數學先驅卻力排眾議,大力反對,問這些科技的目的何在。我記得,他說,對電腦的依賴,無可挽回。且看銀行體系的自動櫃員機,從起初的不信任到現在的不可或缺,以至網上理財,我們連錢都交得給電腦了。

在這個刪除郵件的過程中,我想,若果之貓死了,那這些年來的東西,將一同灰飛煙滅。聽起來好像天方夜譚,但不也是完全可以發生的事嗎?

那我為什麼還把記憶心力放到這處?

2012年11月20日星期二

循環中,扯直過後




又過了一年。
扯到個人直一直好幾個月,快將可以稍作休息,然後再為冇乜事做而愧疚,然後一下子接了太多沒法駕馭的事做,然後再為太多事做而後悔。
然後再為把扯到太直的人鬆番一陣,稍為悠閒一會,又在進入這個沒完沒了的循環。

到底甚麼時候可以升華至另一個境界呢? 



說起扯到太直的人,上週五六日一連三日,幫手統籌一個舞蹈工作坊,也偷雞玩埋一份。這個工作坊有趣,因為融合嘻哈、芭蕾、現代舞和瑜珈等可能要數條大纜先扯得埋的路套,炒成一碟出奇地夾,粗中見幼的三色粉。每一課開首,做的就是各式取自瑜珈,睇人做易,自己做就痛到仆街的動作(真的仆街!)。特別是那個雙腳畢直立正,再將個上半身摺落下半身嗰下,至少半班人即刻嚎叫,細膽者大概以為有大屠殺。
可是,做着做着,本來不太可能的動作,雖未至於得心應手,逆來順受倒也未嘗不可,也算是習慣成自然。

成自然。 



說起成自然,早兩晚發了個夢,醒來有種正能量。現在未能像以前般細記夢裏一草一木,只剩下該夢的感覺,孰好孰壞,大概有個印象。兩晚前的這個好夢,竟然在同日下午一個錯到唔會諗到的時間想起。
在夢裏,我看見我跟因患癌而身故的母親看醫生,大家都消極應對,應做不做,後來卻不知怎的提起勁來,奮力抗戰。 原來那股正能量,來自這個未能實現的憧憬。 事實上,媽一直只是放棄,我也沒好氣,放棄勸她。是以覺得如斯的定局,自己總得付幾分責任。
過了一年的傷感事,拿出來舞弄一番,有點悲春傷秋,實非原意。事實上,習慣成自然,去年有下天真的以為,自己會一直的思念下去,現在即使想起,也有點事實的況味,難以挑動一地亂放的情感。



夢是塔羅牌,開出來的牌局,不同人自有不同的解讀。我只是想起,去年的這個時間,真像是新舊交替,母親走了,新的人來了。然後,新的人變成舊的人,又走了,時間幾乎一樣。 而且,這套循環,竟然重演了連續好幾年,該信邪了吧。 

朋友有點不滿,說,那可能是你自己的問題。哦,也可能是吧。那到底是甚麼的我,形成這樣的一個沒完沒了的循環。我還在認真的相信,一件更差更悶棍更地獄的事,事過境遷後,人總會撐大循環的圈圈,縱然是那麼的一點點。

雖然我還在這個循環裏。 



舞蹈工作坊內,有一套拜日式,剛剛翻查,原來很普及。大概就是,先向天拜一拜,做一串上天落地的動作,再向天拜一拜。後來做熟了,大家就連續做幾次,越做越快。

也是一個循環。 速度這個圈圈,也慢慢的撐大。 



課堂結束了,我卻在想着這套拜日式,而且忍不住在家做了做。感覺上,自己硬化響亮的骨頭,撐鬆了一點點,人也拉長了一點點。 

扯到個人畢直過後,要偷這點時間,慢慢地、不張揚地,撐大自己在一個個循環中的圈圈。

就算是試試自己可以扯到幾直吧?

2012年10月25日星期四

扮不假思索的老調子




夢見格魯吉亞山區的千多年高樓。


骨頭越來越響。


戶口的出納無人看管。


很多日都在工作。


感到快要生病。


有時會想之後怎走下去。


愛.回家雖有進步,但不足。


喝酒喝得太多。


越來越多人以越來越頻密的着我剪髮。


對幫襯三年多的髮型師生厭。


圓框眼鏡已鬆至戴不到。


有時只能怪自己不夠努力,又或是不夠狠心。


我並無於重陽祭祀。


所有不快都是習慣問題,習慣了就沒事了。


可以試試在外地生活數月。


想游水。


原來大閘蟹香醇蟹膏,是把蟹忽冷忽熱谷出來的 — 令人不想吃。


大概快可以吃齋了。


沒有目的的寫。


罪。


《碎碎唸》恐怖得像童話。


不知父母那時怎捱得過?


腦內很多計劃,但只存於腦內。


拖拖拉拉的確很煩人。


自己拖自己的後腿。


忙碌的確會令人忘卻大是大非。


忙碌的確會令人麻目,令人有不忙事做乜春之感。


城市的好處是什麼?


記掛的其實並非眼前污穢的彩色液體,而是緊緻細膩的雪糕。


2012年10月8日星期一

游泳波利羅




自從有幸聽過現場演奏的波利羅後,就喜歡上這首古典樂曲。

縱然視古典音樂為封塵之物,都冇乜可能冇聽過呢首隨處可聽的旋律,只是不知其名矣。

其實,看過兩場香港管弦樂團的演出,多首名家金曲,即使當下竟然識得聽到陶醉,但沒有一首能種下愛上古典音樂的種子。唯一記得的呢,就是拉菲爾的波利羅。在演奏會後,此曲竟在心裏繞着。不由自主的被牽動,這,不是真.愛(日式卡通爆字加急速拉近鏡) — 嗎?

像波利羅這種歌曲,實在很難不喜歡它。簡單易明,不溫不火,輕快但又強而有力。有時聽它,我幻想到一個女孩在清勁的海邊漫步;又有時,想到的是一個人在水中穩步向前走。這可以是件狼狽肉酸的事,但他姿勢從容不逼,自信攸然,沒露出一副要鬥的惡臉,但經已不戰而勝。

我喜歡這首歌的步伐。

喜歡它以同一組節拍聲韻,堅定不易,有條不紊,把樂章加重,向前,向前,向前,向前,向前。

意志消沉時,此曲方為最有力的啟示。認定了方向,認定了速度,也就只須堅定不易,有條不紊,從容不逼,自信攸然,慢慢的加重,向前,向前,向前,向前,向前。向前,向前,向前,向前,向前。

聞說拉菲爾每日都會游泳。游泳和很多運動一樣,就是重覆一套動作,只管和水的阻力拉鋸、磨合,心神慢慢出竅。不知多少人說過,游水時,腦筋會特別清晰,而且常有新概念。

游水跟波利羅,似乎出自同一套法則。

又有次跟朋友談起游泳。我說我通常游三十個池,不停,但也不累。你游得慢?朋友問。算是吧。他一矢中的,指點道,那就得加快速度,減少換氣時間。在運動行業裏打滾的人,講起運動果然特別準繩。要有點辛苦的感覺,他續說。跟做事一樣,我回道。

那刻,大家有股默契的領悟。




向前,向前,向前,向前,向前。明日該要游個早水。


2012年10月3日星期三

我竟然真的擔心了




我清楚記得那是小學三四年級的事。有次如常準備一家人去飲茶,媽媽說要遲點自己到。我跟爸爸和弟弟先行入坐。媽一向實牙實齒,說遲一點也就是十五分鐘以內的事。那日呢,過了很久也沒到,久到我為意她好久都未到。

我開始擔心起來。



那時候剛開始看懸疑推理遊戲,也愛看福爾摩斯,盡是不明不白的死亡,而且也無孔不入,甚麼在鑰匙孔中飛毒箭,把冰塊用作拉弓的武器,好像隨時隨地都能死掉似的。有好一段時間,只要房間一黑,我就覺得有人在暗算自己,也竟嚇得自己睡不着。

當然,這樣的事,雖然真驚慌,但那時都知可能有點蠢,所以也一直藏在心內。



大概是這一股天生的恐懼感,令我立即想到媽媽是否有什麼不測。

是否她被殺了?她會否遭劫殺?是莫名奇妙的仇家,還是不分皂白的無差別殺人? 我記得,我在酒樓門口踱步,又偷偷的打電話回家,看看媽是否在家 。當然,這些動作,都只是徒勞無功。我心裏想,媽媽失蹤了。

我哭了。

當然,這樣的事,雖然真惶恐,但那時都知可能有點蠢,所以也一直藏在酒樓一二角哭。



我也不記得為何小時候可以常常哭。其實不是十分傷心,但就會很容易哭起來。老師忘了給我分數,給同學說幾句,就可以眼淚汪汪。同學老師,也好像很害怕我這樣亂哭。這算是直率地脆弱嗎?




然後,過了半個多小時,拭乾眼淚,滿腹擔憂的回到席上,我看見甫出現的媽媽。今日街市好多人呀,她斯斯然說。我竟然生了自己肚悶氣。



都是佛洛依德和星座說得對。以為早已克服愚眛但又不由自主的想法,其實一直暗藏,只待一個機會浮面。



我竟然真的擔心了,你知道嗎?

2012年10月2日星期二

竟然逃脫不了






受不知名的力量所迷,我加入了一個會。內裏的掌陀,不斷召集新人入會,也日漸壯大。這位掌陀外表正道,內裏原來計劃了超乎想像的殘暴遊戲,將屠殺視為一齣劇來鋪排,把所有會友宰過清光。又不知為何,我得知此事,卻又不能擺脫,受掌陀所追逼,着我安排一個屠殺的時間表。






我醒來,只是早上七時多。想起,很久沒發過惡夢。為了多睡一會,我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個夢,我要想其他事。








我決定逃脫。我準備乘坐交通公具離開。掌陀以靈異的方式追逼,要我回巢。







我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個夢,我要想其他事。







這到底是飛機,還是火車?掌陀想的殘暴遊戲,的確已經超出我的想像,因為我只能意會那是「超乎想像的殘暴遊戲」,而未能悟出當中的內容。







可是,我還是在這個紅色的夢裏,即使我已經醒來。







該是已經醒來吧?





2012年9月22日星期六

病了

很久沒試過病了。

這次病的成因,真是顯而易見。怪只怪近日真的操勞過度。說是操勞,就是比平日多事做,缺席所有玩樂活動,一早到晚就只對着電腦,除了在鍵盤上啪啪聲的十指,其他部位也真有如泰山,穩到變硬。

我認真感到四肢僵硬,內裏的血管閉塞,骨骼之間磨擦日增,睡覺時稍稍一動就是霹靂啪啦。時常想起小學時上體育課,在尚是工廠大廈和七層公屋的元洲邨戶外做拉筋動作,永遠不明白咁樣左拉右扯的意義,因為完全感覺唔到有乜唔同。更加令人不解的是,體育老師常在做完拉筋後,說,成身啪啪聲。我心諗,點解我冇咁樣嘅呢。

到了活了二十有八的年紀,一有空檔,不論在家在街等外賣傾閒偈,為了企圖保持身體靈活,總會不其然的由頭到腳,東搖西擺,南推北拉。也有人覺得奇怪,但就是感到活動的需要。

拉筋可能與酒呀、咖啡呀等標榜有點經歷的人才懂欣賞的事般,是成熟之士的高尚愛好!

對身體的敏感度,可能是年齡遞增的鐵證。不知是好是壞,但近來喝完凍飲,身體總是怪怪的,又例如食完麥當勞,總覺得對身體做了件壞事。實在很難想象,中學時日日食麥當勞開心快活的天真日子。

可是,近年也養了個惡習:一忙的時候,最不健康的東西都做齊。也不提不做運動睡不足,酒可是廿四小時都可以飲,吃完早餐飲都有。平日只會飲酒才食的煙,也禁不住整番兩枝。另外,食任何東西都變成奢侈,除了快餐。這種生活,可真是把平日辛苦積下的健康身子毀於一夕啊。可是,我也控制不了自己。在忙的時候任意摧殘身子,好像是測試自己底線、極限的事情。從來不覺得自己是這樣明顯地極端的。

好吧,你終於勸誡我,沒有甚麼事情能伴我一生,除了我珍貴的驅殼。你發我脾氣發得對,我由昨晚起像個寶寶只吃和睡和喝水,元氣好像回復了點。

求你俾我明日出去玩吓啦。

2012年9月3日星期一

今年開學




走在街頭,驟然多了一個個穿着校服的小朋友和青年。

開學了,我醒起。




每遇見一個學生或家長,我都認真地緊盯他們。幼稚園生步履未穩,拖着父母,一臉天真;父母為第一日上課早起,雖則略帶疲態,卻也是整裝待發;中學生看來開開心心,遇到一個暑假冇見的同學,嘻嘻哈哈左勾右搭。

我又認真留意他們的校服。從來沒有認真細看過,一看,發現校服原來亦非想像中寡,粉紅鮮黃草綠天藍皆有。我總覺得,此等斑爛色彩,好像不該出現在今日的校服上。

我轉移焦點,集中留意他們的動作。耍樂的三五成羣,又或是沉默的單獨一人,蹦蹦跳跳又或是細步靜聲,都覺得有點不尋常,像在看一套電影,有點虛玄深炯,拍了慢鏡,背景成了波動不安的色塊﹐背景音樂似是來自冷峻的北歐。

縱然動作多麼平凡日常,我都覺得暗湧處處。我甚至不自覺的想,這些學生,好像有點不同了。我真想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但定望沒有令我對他們了解加深。我也想知道抱怨學校還未開門的家長,心裏在想什麼。現在回想,我可能覺得他們做錯了決定,在把自己推向深淵,自呈至虎口。那時,我沒有為意這股暗湧,所以,也並未大叫他們脫下校服,逃。

虎口 — 街上一座座學校,我看着都多了警愓。其實,學生在裏面學些什麼?學習的目的為何?

我又想起自己的中學,親愛的諸位老師,不知可好?





高中教世界歷史的老師,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常說一生人最辛苦就係高考,過咗海就會平步青雲,所以幾唔中意讀啲嘢幾咁冇用都好,都要考得好好睇睇。他也常捉我起身答問題,又捉我畫公仔。那時不太明白歷史的用處,現在卻覺畢生受用,真係旅行讀書藝術文化乜都關事。當日,他教寫論文,常強調若寫一個國家的名稱,可以是指國家(Country)、政府(Government)或人民(People)(另加:身份認同(Identity)),因為以上皆為獨立,是以指向要清晰。

但願開學的所有學生,都清清楚楚認清這點。









我們都知道,這是個極其重要的時刻。

2012年8月26日星期日

處暑


印度 —
看了齣六十年代的印度孟加拉語電影<Nayak>,雖然只是一個影星在火車上的故事,場景故事設計精簡得近乎微觀,卻又引伸至印度社會的變化,對白出奇的當代,竟令我想起同期意大利講導演的<八部半>,精彩。 

鞋子 —
在廟街竟然找到兩年前在印度買下,外型喜歡到不得了的滕竹製涼鞋,二話不說要靚唔要命,冒腳底變鐵板之苦買下,果然穿着走來走去,腳趾起了一個個泡,活該。 

草帽 —
也是在同一日在廟街,看見自己一頭亂草,想留長的頭髮唔上唔落核核突突,剪短又唔甘心打回原形永世唔變,決定買頂草帽捱多一兩個月,容後處決。豈料一戴就高興,加頂帽子衣櫃內的衫褲全都煥髮。齋買頂百幾蚊嘅帽就有如此新鮮感,而且省下三百大圓的恤髮費,好棋。 

廈門 —
幾個月前還未知在何省的中國城市,忽然就因工作去了。說實話,可能因為有文化人帶着走的關係,對這個城市多了層深厚的認識。表面風光的觀光區,原來是消滅漁村得出之果。這邊拆自然的,那邊建人工的,變成外省人和遊人的樂園,不就是和香港面對一式一樣的問題。而且呀,廈門那些中西合璧的老洋房,各種鮮活海鮮,以及寬闊的大海,令我真覺得住在這裏是件樂事,清閒。 

塑膠 —
說起海,數週前到了坪洲去執膠。在渺無人煙的沙灘上,膠粒成了沙灘的一部分,想執都不知從何執起。冇乜成效,我說。同行義士道,難道膠少就唔使執?他對。結果,執了五小時都是得一小袋膠。離開時,島上居民搭訕,得知我哋來執膠,大歎我哋島上居民都冇你哋咁有心,多謝你哋呀。那刻覺得,香港還是有救的。過了幾週,太多事情發生,膠粒是否如政府所願,漸漸被時間溝淡?哀哉。 

法國 —
也看了<缘份春色>。近年每次看法國片,都總覺得有點 . . . . . . 不明白。不是不明白劇情,只是不明白角色在想什麼,為何會這樣做。再想想,其實我可能還是理解的,只是我不會這樣做,但對一眾角色來說,都好像理所當然,沒有什麼不妥,而且都很日常。而寫的拍的,也同樣理所當然,像是觀眾一定會了解角色般。其實我這樣寫,自己也給自己弄糊塗了。這可能是現時法國有些我不能理解的事,是些社會文化的東西。未知其他人會否這樣想?不解。 

寫字 —
其實早前暗下對自己許諾,望能幾日一篇。也不為什麼,可能只是覺得寫完舒服點,覺得為自己做了點事,也不只是玩樂和工作。結果嘛,現代人不到死線不理的信條,我是忠實信徒,所以這種無關痛癢的事,也就拖來拖去。很多以往喜歡憧憬的事,也可以這樣拖着拖着, 漸漸被時間溝淡了。可是,這樣一來,我到死都會沒法做到這些事。死線可能是自己給自己的。不是要每日都要當最後一日來活嗎?把沒死線的事拖着,其實是否就是拖着自己?努力。

2012年8月6日星期一

竇娥冤


近年越來越愛看戲曲,而且要統計起來,觀賞戲曲的滿意率可真近百份百,就算是演出頗有紕漏的街坊盂蘭大戲,看完都覺上完一課文學/歷史/音樂/中國文化課,齣齣都是一塊寶。

有時會想,除了為着跟看似陌生,其實應該一脈相連的中國文化連繫外,到底在現代看這些宋元明清戲碼,意義何在?若戲碼跟時代不再能連繫,那什麼可滋養戲曲繼續成長?今晚看這江西省贛劇院的<竇娥冤>,好像有個答案。

戲曲的故事,總能三扒兩撥講完:竇娥爸上京赴考,將蔡婆賣給蔡婆做童養媳。蔡婆的兒子早死,蔡婆與竇娥二人生活,猶如母女。蔡婆不幸惹得尚算救過佢一命嘅地痞張驢兒父子,父子諗住老配老、嫰配嫰娶咗蔡婆竇娥兩婆媳,竇娥不從。張驢兒欲毒殺蔡婆,毒湯卻陰差陽錯的被張父喝了,釘蓋。張驢兒逼婚不果,就反誣竇娥毒殺張父,又到衙門行賄,令官爺唔理三七廿一施刑逼竇娥認罪。竇娥死唔認,官想用火刑逼蔡婆認,竇娥喝停,認罪,冤成,收監等斬。蔡婆賣屋上訪,但官官相衛,上訴遭駁回,竇娥都係要斬。臨死前,竇娥許下誓願,若真屬屈死,血將濺白練、六月將降雪、大旱將達三年,而且之後都一一靈驗 . . . . . .

戲曲的魅力,在於你明明一早知道晒啲劇情,唔知嘅亦會估到九成,但依然看得入神,而且仍然為啲奸醜角又奸又醜而憤,為竇娥蔡婆無辜被害而哀,戲曲這瑰麗的藝術形式本身,演員的投入和功架,皆功不可沒。看着看着,突然想,平民蒙冤,官為利亂判,恃權欺民,官的上頭互相包庇,官的下頭一同謀財,齊做大冤案 . . . . . . 這等戲碼,現代好像還是不時就有真人騷麼?那個官見到張驢兒行賄的銀兩,跪得比張驢兒還低,以及他一見竇娥就唔講理,一味用刑,看是竟是有點滋味,古今悽涼的連成一線 — 原來這不只是戲啊。

而且,竇娥這冤魂,等到阿爹做得成官返來伸個冤,阿爹第二句竟然又拿起尚方寶劍來,說竇娥敗壞列祖列宗清譽。家人在外頭受罰,自己人一定話咗先這習性真是百年不改。對苦竇娥更不利的是,疑點永遠歸於控方,被告得拿足證據,方能脫身。這官爸爸一直追問咁點解你嗰陣唔點點點,唔咁咁咁,他才知官場其實一肚黑,但仍不全相女兒的悲慘遭遇。最終令爸爸相信的,是竇娥應驗三個誓願 — 若果個天都聽阿女講,咁佢真係冤枉喇!及後,阿爹重審的第一句,就係同個官講,若果你無錯判,咁點解個天會咁呢。最後,將奸官和張驢兒入罪的,也不是什麼「實證」,而是竇娥誓言應驗的證據濺血白練 — 連個天都話係冤,你哋呢兩隻嘢仲有咩講?

看到此處,我心裏真「天呀」了一聲 — 乜若要打破這道德敗壞,官官相衛的死胡同,善良老百姓可以做的,不是鬧個革命起義,又或是提倡個政改經改,而是只可等天呀地呀鬼呀神來做公證。更不喜歡不少人戲謔的「中國人基因」之說,也不能不忖想,呢種冇乜可以做,做咗都冇用,等啲衰人畀天收的想法,是否仍然潛伏在廿一世紀的新炎黃子孫?

信天信地信鬼神,還不及信自己來得強。





江西省贛劇院<竇娥冤>,八月五日晚,香港大會堂。香港中國戲曲節節目之一。

2012年7月31日星期二

沙甸魚


開會過後已是八時多。鑽進地鐵站鑽回家,站在月台上的,似乎很多都是下班回家的人。縱使服飾更隨便,就是隱若嗅到股「收工味」。當然也可能是我天真,以為所有人都跟自己一樣的睱想。

自沒做全職以來,已懂得盡用優勢,避開上班族的狂潮,不在午飯時間吃午飯,不在下班時間擠地鐵,要游水也選閒日上午。對人多擠逼之地越發厭惡,此利可真是個大益。

可是,有時,如今晚般,日程跟全職人士相近的感覺,也會泛起一種滿足感,大概近乎日劇中上班族拼搏一日後,欣慰過了幹勁踏實的一日。對,這是種平凡的滿足感,又或是安全感,像是做了很多事,有權讓自己放鬆一下的感覺。

其實,雖則現在時間彈性,但自己離收放自如之境尚遠,總是不知該什麼時候工作,該什麼時候休息。有時狠下心,替自己定個時間表,上午至黃昏工作,晚上做自己嘢,完成一日後,感覺確實比平日想點就點充實有效率,得到的同一種滿足感、安全感。

不過,我同時明白,那只是一刻的錯覺。

六時多的金鐘站往柴灣月臺,是一條條準備入罐的沙甸魚。而且,沙甸魚雖然越來越多,但個罐其實唔會變大。為了塞入更多魚入罐,港鐵工人從旁指揮,也同時留有餘地說,上唔到呢班嘅乘客,請等候下一班列車。

再次成為沙甸魚的一員,感覺車廂比以前更逼。我經常想,香港這地球一小點,點解仲可以一直多人落去,真像歡樂滿東華塞勁多人入四人私家車(一定要有沈殿霞做壓軸)的籌款大龍鳳。就拿深水埗地鐵站丁二出口為例,早幾年真係唔會成日塞到行唔到,而今連行去個地鐵站口都成日阻攔重重,唔係太多人係乜?

沙甸魚自有其安樂滿足,也有令人敬佩的想法、憧憬,有的可能是為了離開罐頭努力。而我這條樂不思蜀的死魚,還是想留在罐頭外,多吸一口新鮮空氣。

2012年7月30日星期一

尋牀記




凌晨兩時半,我終於走到街上,看看附近有何旅館可投宿一晚。

旅館這種地方,平日不需要時覺得看到一大堆,真要找時才發現冇幾多間。

我一肚氣地想,哼,我兩三點先走嚟住,唔夠十二點就走喇,賺死你班仆街啦,唔好同我開天殺價,否則我殺返你轉頭。

— 點知,我連殺嘅機會都冇。 



擠着自由行的紅茶館,平日望都唔望,估唔到佢索性連夜晚嘅櫃檯都慳返,熄燈罷就同住客一齊瞓。嘉頓後面的唐樓人影冇隻,樓上的賓館照計應該冇咁旺啦卦,但未上到去就有大大隻字寫住「客滿」,心諗香港旅遊業都真係好興旺吓 — 甚至太興旺啦卦!本着即管一試的心到黃金附近的旅館碰碰運,一樣未行到門口就有「客滿」字樣招呼。慳返幾級樓梯腳骨力的設計着實體貼,但遇得多就變成「今晚你冇行」的魔咒,竟然就火上心頭。這火又因打風過後,迅速打回原狀的大暑天煽點風(其實乜風都冇!)、加點油(成面面油加頭油就真),變成心裏亂罵冚人的自暴自棄狀。上過十間八間賓館酒店乜柒後,竟然在西九龍附近搵到間冇貼客滿的旅館,滿心期待但扮矜持準備劈價之際,半睡半醒的女主人按着她身旁男子的肚腩輕輕說:客滿。



我只好出此下策。







大學上課時,教授提過一個民族誌作品,在不同地方的廿四小時麥當勞內錄收,變成資料庫。我才為意,原來零晨的麥當勞咁精彩,也常想凌晨留在麥當勞這深夜食堂的人有何故事。

今晚,若果有人記錄美居中心這間麥當勞晚上有何種人等聚集,我就是其中之一,與早已在區內知名的麥當勞叔叔真人(染了個紅頭髮,也真的常在麥當勞打躉),一個和麥當勞叔叔一樣聲大的婆婆,一班在打機的青年,以及另外幾個沒有點餐,看似呆坐的人共處一室。

我敢講,我的的目標比在坐任何一位,包括到這裏上班的人更名確 — 睡覺。

我伏在檯上昏昏欲睡,真有中學上課之感。不同的是,我成身油汗爛臭,而聽着的也不是中化地理,而是麥當勞叔叔的愛恨情仇,以及他女伴的江湖情債。有情有義之士,語氣聲調果然格外激昂。在這僅僅兩個多小時的劣質睡眠中,我依稀聽到話題轉了好幾次,大概可收輯成劇。他們編劇,與我來此的目的背道而馳,但我不怪他;畢竟,麥當勞不是幼稚園的午睡室。

(雖然也不是議事堂!)



清晨五時四十五分,陪伴我的人明顯少了,也多了真心來惠顧的人。不變的就只有麥當勞叔叔,永遠像太陽般引領着我。

香港的寸金尺土,一房難求,我今夜終於領教。










這個故事真正的教訓,是出門口的一定要帶鑰匙,特別是夜歸時。熟睡的家人,可不會聽不該響的門鐘,接不該接的電話喔。

2012年7月28日星期六

煲日劇



看劇集真是「追」和「煲」的 — 「追」皆因定時定候,而且看極都未完;「煲」是因為不能操之過急,得費心機時間。起初用此兩字形容看劇集之轟烈的人,一定是深明其萬劫不復。近年減看電視劇,除了因劇集質素欠佳外,更是因為要花的時間太長。 


跟酷愛日本的友人談起一套劇集,數起日本文化精緻背後的陰暗面,傳來叫我有空可看。 


<飛特族、買個家>是套典型的十集日式小品。第一次按制收看時,不到一會就得停下來;豈料過了兩集,越看越起勁,一日看四集,連佢輯後傳都煲埋,電視劇這口鴉片,一吸就真的一發不可收拾。 


此劇雖然真有看到日本人陰暗起來係乜樣,但我畢竟還是留心於主題 — 成長之上。 主角由無業遊民打散工,到找到目標專心工作最後買樓做長工,當然正面積極到痺;但要數劇中成長得最厲害的,可能是主角的爸爸。他由一開始對家庭成員顯得莫不關心,專橫無理又不擅溝通,開口就鬧的家中大反派,慢慢進化做個樣對家庭成員顯得莫不關心,其實溫馨在心;個樣專橫無理又不擅溝通,其實都肯聽勸的刀子口,豆腐心爸爸,真可頒個最佳進步獎過佢。受男性一家之主的工作和家庭壓力所逼,逐漸養成難相處的個性,似乎是日本上一代爸爸(也沒有男性不是爸爸)的典型。主角媽媽的爸爸、明里的爸爸,雖然過鏡短暫,但都透着同一種有理冇理見人鬧的氣質;甚至看來明理的工頭,在家也一樣不獲兒子尊重,暗示個個男人都吃着同一顆黃蓮。 


同樣地,日本女性的壓力,在劇中亦有不少着墨。主角媽媽這個推進劇情的磨心,因受鄰居太太毒招整鬼;在家又被燥底老公攪到乜都關佢事,唔患抑鬱就假。而主角的新婚姐姐,受奶奶壓力逼佢教個仔做醫生,又要在醫院護士、太太團和外母間周旋,也好像一副要爆炸的樣。當然,最後媽媽病情有所好轉,而姐姐更打破了家庭該受制於長輩的規律,自主自立。反而是主角買樓、養家、返長工的「成長」,好像還是再次肯定傳統價值觀對男人的要求。從主角爸爸受妻子爸爸的氣看來,日本男性的規範和工作家庭壓力,似乎一代傳一代,而且也不需要改 — 他們是有苦衷的,家人(主角、主角媽媽和姐姐)要明白就好。 


在這套劇下,男和男鬥、女和女鬥,以及家中鬥都固意突顯,而且不停重現。與此同時,<飛特族、買個家>又有日本勵誌劇的每集一進步、每集一感人,大團圓結局的格局,真近乎有「只要努力,就會越來越好」的美好幻覺。小時候看到這些勵誌位冇乜感覺,而今面對明知是計過度過的糖衣陷井,反而成日鼻酸,都唔知攪乜鬼。 


忽然想,到底是什麼令我煲到此劇呢?粗略分析,日本香港同屬東亞,買樓、打工、家庭和父親這些價值觀,都有幾分相似,所以入肉。接着想,那現在香港電視劇不濟,也可能是因為唔入肉 — 似搵戲來做多啲卦。話時話,近來不是有套無線劇講買樓的嗎?不知好看與否,但早已信心盡失,哀哉。

2012年7月20日星期五

跟主子



有種人很樂於學習強勢的人,語言行為衣着話題興趣,學足甚至學過頭,圖的是變得更強勢,或是至少有個強勢的虛像。較笨的,可能只是盲目的崇拜模仿,變成得個樣的趨炎附勢。

他這個英屬印度政府部門中的小職員,行頭的三件頭西裝比英國人更講究,講英文講個不遺餘力;他會用英國人撻自己友之餘,又對英國主子好到加零二,最終獲英國老板篤信。可是,西裝做了穿了算數,根深蒂固的價值觀不是說改就改,自以為自己無取一分一毫,無視法紀章程撈些油水畀阿頭,表層的英國皮露了底,理所當然遭上司一句話佢又呃又非法打落十八層地獄。

在飛機上亂點的八十年代印度電影,也有這樣的寫實主義佳作。任誰一看都知那是印度和英國關係情意結的隱喻:縱然沖了紅茶說了英語,但英國的嚴謹和法紀,印度似乎一半都做唔到。又或是如戲中的Massey,其幫不列顛之心珍珠都冇咁真,但佢都真係覺得政府起咗條路然後扮政府收過路費冇問題呀嘛,梗覺冤枉啦。最後慘淡收監,尚信憑英國老闆一句話就可變回白紙一張 — 這是天真抑或其實是印度通識?

然後,我想起在印度旅行的日子,的確遇上不少當人傻仔咁呃(但我呢條傻仔真有試過畀佢哋呃到!)的騙小財技倆。又在旅遊討論區看過,除了首都德里的警察似個警察外,南部部分省份的警察更像爛仔,叫遊客出示護照後要人畀啲飲茶錢先攞返都夠膽死。而我在喀什米爾的路上,亦從司機口中得知警察凡見車內有遊客或商人,一律向司機收個遊客商人過路費。看來英式官僚體制這套,印度人沒有亦無法領受。相對起來,香港和舉世都稱頌的法治精神,算是頗得英國真傳。這件非物質珍品近年似乎遭人惡意破壞,慢慢磨蝕,大家倒看來一派理所當然 — 過個關就立即領教到。

又想起,日前竟跟朋友談起中國政治改革。他以「理解」中國「國情」的口吻說,中國的創意產業難進步,因為進軍市場毋須靠競爭,而是靠關係。誰有關係,誰就拿了市場的入場券,與其投資落創新搏人幫襯,不如買啲鮑蔘翅肚過班老爺,反正幾咁肉酸劣質的貨品,冇競爭就人人都要硬食無誤。

扯遠了 — 其實只是想自己後生,未經歷過香港為英殖民地時,英人跟港人的關係。我們對前宗主的情意結,不知其實是何物?聽過亦親身試過,被臺灣人問起因乜香港人唔諗獨立,甘心被獨裁政權侵蝕自由。係囉,點解呢。

香港嘛,真是本難讀的書啊。



Massey Sahib>,印度,1986,120分鐘。


2012年7月16日星期一

在旅途上



誰不是從一出生就不斷在旅途上走,不同的只是有否在死亡這終站前定個目的地,又或是一連串的目的地罷了。

可是,他呀,把在旅途上這事實放大,變成生命的最終目的。

是與他一出世就在兩頭唔到岸的火車上嗎?是因他從小就被強勢的父親鋪排嗎? 總之,他看來一臉不情願,卻又有點安樂。

面試時填出生地,他自豪的填了兩個地方,解說自己在由一處往另一處的火車上出生。

如同世俗的大部分人一樣,面試官直說,你只能填一處出生地,沒有人有兩處出生地。

似乎,「一」這個數字,總有份堅貞的情操;一生人一份工作、一段愛情、一頭家,乾脆痛快,卻也扼殺其他可能。此「一」是唯一,亦是單一。 


有何不好?不好的是這些「一」全不是他喜歡的:想搞藝術但被父親安排做鐵路、愛一個女生但被父親安排娶第二個、外父再贈幾頭牛給他,成頭綑綁着他的家。 


是他慣了願望落空,還是真的天性如此?他就一直待在火車內,穿州過省,漫無目的。


他茫然的回到屬於他、預先安排好的崗位,大家也裝作沒事發生。他再次找回當初心儀的女子,說,我們從頭來過吧。女子從小走她要走她的路,一句爽快的相約在火車站等。 


這次沒人逼他,但他還是又一次選擇躺在火車的卧舖中,沒完沒了的走。 


我才為意,那永不到站的癥結,不來自他人的壓力,而是他自己的搪詞。 






在飛機上看的這套一九七三年印度片,精簡的黑白畫面、探究人生的題材在當時(至少印度)該是很前衛吧。而且,戲裹的配樂竟都來自兩年前在印度買下的耐聽傳統音樂唱片! 


下次再上旅途,再找其他印度舊片,打發睡不着、走不了的空中監獄。 






27 Down>,印度,1974,118分鐘。

2012年6月18日星期一

徹底俄羅斯


近日在學俄文。

連個要識或想識的俄羅斯人都冇,也不是想認真欣賞俄國哲學文學電影音樂,俄羅斯亦都冇諗住去,無端端走去學俄文都是月前計劃旅行時想去高加索,入面三個國家亞美尼亞、亞塞拜疆同格魯吉亞用緊三種唔住嗰度用唔着嘅語言,而唯一嘅三地通用語,就係來自統治過佢哋嘅俄羅斯。

有說當地人都不太說英語,更加唔使旨意佢哋講中文,所以就學點俄文旁身。

我沒有報俄文班,而是買了一套自稱「冇書、唔使寫、唔使記」嘅學習語言天碟 — Michel Thomas的start russian。

其實,買時心諗這種跟宣傳易內的借錢廣告一模一樣,有咁犀利就冇人教外語啦 — 不過我都係當玩咁買咗。

都唔怕唔知醜,小弟在大學讀的三分鐘法文同三分鐘西班牙文,除了冇學過都識的bonjour、aurevoir、merci、hola、gracias、adios及零丁單字外,其他都已全數煙消雲散。今次再次挑戰另一語言,仲要就咁聽住嚟學,心諗都係隔一陣玩完,誰知這一個小時的聲帶又的確容易又好用。

首先,聲帶內有位說英語有俄國口音的老師,大概令人覺得大家都係咁高咁大。這位老師聲線優雅,有時又會講吓笑,是聲音教學的好材料。聲帶內又加揷一男一女學生各一,都各有不足。男的聲調常出錯,但較自信、反應較快;女的反應慢,也欠自信,但發音較準。聽着他們犯錯,就不自覺產生「我都算學得唔錯」的優越感。而且,一個老師兩個同學,唔係小班教學係乜? 老師一問問題時,就按停,試試講,再聽同學的答案,從他們的錯誤中學習,之後再聽老師的答案,糾正。一節一節下來,老師問一些以為自己唔識講唔識問的東西,竟都心裏有個答案!更勁嘅係,我覺得自己真係可以走去同啲俄人傾偈(雖然未試過)!

為咗*精進*我嘅俄文,我已不惜重本,購入total russian繼續同老師同同學學俄文!

好,講到呢度,我發現成篇嘢都好似賣緊廣告,所以都要講啲嘢彈吓佢。其實,除咗超快就講到之外,光碟完全漠視聽同寫,所以要我讀喺街見到啲俄文,等如叫殭屍去曬太陽。

另外,雖然我已大事張揚話去高加索,但其實連機票都未買,甚至連去唔去得成都未知,都真算大膽。若果臨尾唔去,我辛辛苦苦學返嚟的俄文,又幾時先用得着呢?

— 都係快啲識返個俄羅斯人先得。

2012年6月13日星期三

好,去吧



去吧
好,去吧



幾時

好,去吧
去邊

好,去吧



等一陣





幾時

等一陣





等一陣






幾時

去邊


等一陣









幾時
等一陣









好?
等一陣
等一陣吧



好?
幾時去邊?
等一陣
等一陣?
好?
等一陣,好吧?
好?
幾時?
幾時?
等一陣,好吧?
等一陣去?
等一陣才去,好吧?
好?







心戰、回鄉



拜<天與地>的名氣,近日追看起<心戰>來。

畢竟沒追看(無線)劇集太久,甚至連電視都不太願看的地步;說是「追看」,也不是如細個般,不惜不出街;但只要在家,又到時到候,就自然會看<心戰>。
由細到大食無線奶,到而今斷晒奶,奶水竟然廿八年不變,依舊只用七十二行套入同一橋段的陳年公式,都算堅懶。所以,製作真算有起承轉合的劇集,冒上趕絕被指愛睇估到晒唔(使)用腦劇情的慣性收視之險,已值得支持。
當然,片頭片尾背棄美學,格格不入的鮮粉紅色加邊斜體字,以及粗糙的道具佈景燈光後期動畫,無線劇集味遠一遠都嗅到;但無可否認,氣氛凝造(至少有時見到陳豪都有輕輕顫一下) 、配樂(非過期罐頭,有首緊張音樂會真令人緊張)、演員演出(以前都唔覺邵美琪同鄭少秋咁好戲!)和劇情(殺人、心魔等元素重覆出現,並以不同角色處境表達),都比無線一貫劇集高幾皮,無乜犯駁劇情對白可以嘲笑之外,有些細位如片尾沙畫加語重深長讀白,皆見心思。

跟朋友講起<心戰>,有位朋友快速應了句「你睇得明咩?」,好像很驚訝,又有點「睇死你都係扮明」的味道。然後,朋友又一邊看,一邊問點解邊個邊個要咁,嗰個嗰個咁樣有咩「意思」。心想,這「乜都要『明』」的心態,在看文藝作品時真要不得啊。不是想標籤<心戰>為「文藝」(這詞好像跟「作狀」不幸掛勾),只是作品的鋪排意思,該由觀眾動腦筋想,不然就只有一套套估到晒的<皆大歡喜>吧 — 這不正是無線九成半當觀眾弱智的狀態?



看過<心戰>後,也順道看了緊接的<回鄉>。

初時看預告,覺得<回鄉>是個好題目,除了改變對中國偏面單一的觀感外(只少我自問對中國地方的認識小得可憐),又可扯出香港跟中國的實在聯繫。看了王祖藍回東莞(我都係半個東莞人 — 長龍老圍客家人)和胡楓的廣州後,除了真對這些地方多了認識外(和陳腔濫調的血濃於水溫情一家親),也驚歎節目內以一定篇幅刻劃現代中國的經濟繁榮,主角盡到高級會所和摩天大廈過大陸嚮往的西化偽歐陸生活(可能是廣告?)。裏頭的大陸親戚,總是豐衣足食,一家大小對着鏡頭的腼腆笑臉,不禁令我驚歎邱敏君作畫的準繩。雖則仍有不少簡化之處,但此劇令鄰近冇樣的順德東莞潮州等,不再是菜色前頭無關痛癢的地名。



不知<心戰>和<回鄉>後,有否其他節目承接此電視風?

2012年6月6日星期三

串流




以為這次婆婆也會像之前來訪一樣,一直的睡,想不到這次她突然醒了。 



她說,而今都睇唔到嘢喇,行唔郁喇。唔,我回道。她又說,啟俊你唔使來囉,要做嘢呀。今日星期六,放假,我說。唔做嘢,手停口停啊。唔,我道。你阿媽點。幾好,不過攰啲,休息緊,我說。

無語。

接着,她說,而今都睇唔到嘢喇,行唔郁喇,啲姑娘一日都唔過嚟睇你一次, 啟俊你唔使來囉,要做嘢呀,唔做嘢,手停口停啊,阿虹幾時嚟,你阿媽點, 而今都睇唔到嘢喇,行唔郁喇,周身痕,冇沖涼, 啟俊你唔使來囉,手停口停啊,阿虹幾時嚟,痾出屎囉,你阿媽點,而今都睇唔到嘢囉 . . . . . . 

面對有如電腦程式衍生的對白,我也準備了一套程式回應 — 啊、哦、唔、要嚟嘅、佢幾好,不過攰啲,休息緊。 



很多時來到老人院探過百歲的婆婆,她都在睡覺。這探也就更像是「睇」— 睇她瞓覺。也因為這樣,我得以有機會靜靜細看她。

日益消瘦的她,面已成了三角形,臉頰像有雙無形的手篤着,變成左右兩邊兩隻小豉油碟。

下排的牙都先走了。人去樓空後,下顎也跟着直塌到口腔,與頸相連。

面上多了啡黑的暗號,皺紋為灰暗的色調再多添幾分破落。

雙眼逐漸被淡黃色分泌物侵佔,成為眼睛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睜大眼睛時,終於看到褪色的淺灰色眼珠。

四肢的皮膚像用膠水不慎遺下的黏膜,輕輕一括即玻。看見她抓癢時,又覺得這層皮好像不該屬於她,是套戲服。 



正當我一邊用程式對應,一邊觀察時,她突然講了一些我從未聽過的事:

姨丈啊,唔係人嚟㗎,剩係掛住個女人,佢貪佢啲咩,有錢都唔畀屋企,畀嗰個以,屋企人病咗都唔理,都唔係人嚟㗎,探都唔探,買個棺材都要錢,柴米夫妻,冇柴冇米做咩夫妻, 都唔係人嚟 . . . . . .

她拿起一直用來抓癢的紙巾,拭眼,抹去僅餘的水分。我替她換了張新的紙巾。

這是我看見婆婆第一次流淚。 



這段殘破零碎的恨事,遲早會塵歸塵,土歸土。一個人到了最後,想不到還是只剩下一這些情愁。不過,對於終日卧牀,周身病痛,與世隔絕的人來說, 除了記掛舊事外,又有何可做?她而今在思考什麼? 她還會思考嗎?她還有意識嗎?那段故事又會否只是龐大串流中,隨機選中的錄音? 



隔了一會後,她又回復平日的串流 — 啟俊你唔使來囉,要做嘢呀,唔做嘢,手停口停啊。我要走喇,我下次再嚟睇你,我說。她說,阿虹幾時嚟呀,啟俊你唔使來囉,要做嘢呀,唔做嘢,手停口停啊。 

我再行告別,走出狹小的房間。我聽見漸遠的她說,阿虹幾時嚟呀,啟俊你唔使來囉,要做嘢呀,唔做嘢,手停口停啊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