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27日星期四

蒸蛋



在煲湯炒菜煮意粉算是順了後,終於一闖自己愛吃,人人說不易的蒸蛋。

上網搜尋食譜,找了兩篇不同的作對照。食譜甲說水的份量可用蛋殼量度,用隔渣器隔走稠液;食譜乙說要用匙羹倒掉水泡,每三分鐘開蓋一次散水份;姑且盡取兩家精華試試。每做完一個步驟,都緊張得回電腦前再看下一個步驟,再又跑回廚房繼續。 

看見煲茵陳湯用的蜆,忽然想起在廈門吃過的原隻蜆蒸蛋,賣相味道俱佳,也有廈門風情,決定挪用數隻獻給蒸蛋(食譜甲說可加餸)。 

萬事妥當,鑊燒熱水,蒸。正想用筷子隔起蓋留條罅(食譜乙),點知全屋最長嘅筷子都唔夠隻鑊大 — 大鑊,眼睜睜在鑊外想像鑊內的水氣全數滴落蛋。三分鐘後掀蓋 — 內裏隔水的小架因為左右不平衡,蛋和蜆都倒向一邊,而且大鑊的水珠淋漓的灑遍精心計算的黃金水蛋比例(食譜甲);但火勢着實太猛了,我的蒸蛋!只好繼續滿盤皆落索。 

十五分鐘後(食譜甲乙都是寫十五分鐘,無誤),開棺。 

這簡直是山泥傾瀉。內裏的生物張口疾呼,面無血色;奶黃色的泥濘淹沒了它們,死時定是經過痛苦的掙扎;泥濘經過暴雨痛打,千瘡百孔;而這大有可能是是百年一遇的暴雨 — 你看,連地面都傾斜了。這雖然看似天災,實則是人禍。罪魁之手站在案發現場,一臉茫然,終於明白「熱廚房」的難受。吃掉它,就是懲罰,就如古時與女同牀就得娶一樣。我,卻是心甘情願的。 

淋上過熟的豉油和蔥後,我回想食譜甲和乙中的蒸蛋圖片,白滑無痕,感慨萬分,可恨也。同場加映炒得過生的節瓜,以及太多水的白飯,再獨自一人看着叫家庭觀眾投票最驚老鼠鳥蠅定甴曱的東張西望 — 這頓飯,失敗得徹底。 

自從去年開始煲湯炒茶菜煮意粉,難度當然只是十粒星中有一二,但自問都算食得落口,所以心頭漸高。這樣的挫敗,先覺自己真是十劃都冇一撇,還時常想要饗宴親朋,未貽笑大方就還得神落。

可是,再想時就不其然憶起,以前學做或玩其他東西,拳皇麻雀游泳俄文都好,也是這樣順利到達一個階段,卡住;以為要就此頓足,卻又忽然開竅,解開,再上,永無止境。學習和大部分事情,皆可如斯理解。喜歡做,不斷做,不放棄,其他事都迎刅而解。這次蒸蛋,算是個警醒吧。

一吃,雖然貌醜,水份亦過多,但吃來總算滑。是太久沒吃過蒸蛋嗎,清碟竟是轉𣊬。 

蒸蛋,我會再挑戰你的。

多謝蒸蛋。




 (高中校服的我奔向如夕陽的蒸蛋,播片尾曲)

2013年6月24日星期一

螄蚶




常聽到這個名字(但連正寫也得上網查),以為跟蜆蚌蠔蠣蟶子扇貝等有殼同類相差無幾,今週才在一泰國餐館得知,螄蚶細小殼白,內裏的肉卻是啡紅,味烈如生蠔,紅色的汁也分不清是肉汁還是血;食相稍欠美觀的話,倒真有滿口鮮血的原始。

當日未有趁墟攞隔離檯一隻嚐嚐鮮;事隔數日,和老爸睇完羅家英《戰宛城》後去打冷食宵夜,但見一大堆混着蒜頭,滿缸紅中一堆雪白,連忙問是否螄蚶 — 大 — 喜 — !連菜都唔點就叫了一盤上檯。看見一碟白,問老爸如何見殼裏紅,以為乜騎呢嘢都食過的老爸也不曉。潮洲老闆笑笑口走來,話唔使出力,輕輕用手指推就得;一試,果真內裏腥紅即現。一開,一啜,也真有如出奇蛋般新鮮好玩。向來吃肉大塊的老爸,大概不慣這種小心眼的食物,也不再試開蚶;我就幫他開了,一隻隻排好。後面的幾位潮洲怒漢怒娘,只是哈哈哈哈的,看着這些客家香港佬一臉新奇的吃着。

夏至未到的凌晨,長沙灣已算寧靜的街頭,燈火通明的幾檯客人,看過大戲的悠然,還有桌上這碟螄蚶,另加兩枝送螄蚶的獅威(還是送獅威的螄蚶?),心足矣。

多謝螄蚶。

2013年6月23日星期日

酒醒三分醉




再有意識時是正午十二點。外面下着不大不小的雨,聲音酥麻,惹人煩厭。

頭一陣赤痛,手腳發冷麻痺,連站起來都乏力,小解也得坐下來。

濁黃的小便緩緩的流,散發着濃烈的酒毒。

我當然熟知這久違的味道。但昨晚的事情,倒真半點印象都沒有。

走出客廳,無力的斟水,望能借之盡快排出過量的酒精。在此等尤醉的狀態下,要費勁先斟熱水,再斟凍水,竟是件難事。

口內奇怪的乾澀,跟溫水不甚相容。腸胃倒下甚麼,都是古怪,也不知裏頭在鬧什麼亂子。

不行了,我躺回牀上。

昨晚就像十年前的事,沒有細節,只剩下簡化概括的感覺,以及那麼一兩刻的片言隻語,隔一會浮現一兩刻,但也不知是真有其事,還是無意識的虛構。

我半身留在牀上,手指緩慢的打電郵給昨晚該是同路的友人,答謝她十次有過半都得這樣照顧。

如常地,她也為我一片空白的時間,補充該有的記憶:摔破了什麼東西、對誰說了不得體的話、誰對我如何照顧、誰又跟我說了什麼該要知的話。

種種事跡,聽來像是一些江湖流傳的醉漢所為,但其實是一個從未正式碰面的自己。

有些事情,還能明白自己為何會這樣做;但也有些,連自己也感詫異 — 更何況是他人。

每次酒醒後的身心疲憊,加上醉酒後失控瘋狂的事,着實令我後悔羞恥。

然後,為了令自己好過點,我就會四出道謝致歉,顯得小題大做。沒辦法,為了令自己好過,甚麼也得做。

這時,所有人都只會說,沒有問題,這樣才好玩,你真有趣,該再約,諸如此類。

想起另一個朋友,總愛訕笑道,你飲醉酒醒啲,反應快啲。可惜,自己無緣見識這樣陌生的自己。

過了幾個難過的小時,頭腦軀殼慢慢復甦,加上這些勸勉的說話,我又開始原諒自己的放縱。做了就是做了。

昨晚這種爛醉,倒真提醒我要好好內觀一下自己。還以為自己已不須依賴飲酒呀。

有一個從來不太欣賞的中學同學,說過一句到現在都不時浮現的話:出來應酬,須懂二事,一為打牌,二為飲酒。

就這樣,在高中時,打牌和飲酒都叫學會了。那時學,也真有為了交際的意味。

不時忖想, 到甚麼時候,我才不會再喝酒呢。若真有此一日,我會變成一個怎樣的人?不再喝酒的我,可能跟沒有了眼耳口鼻手腳一樣有所缺。那還是我嗎?

不過,事情也許會來得出奇自然。當年,十來歲的自己,亦難以想像不再打機的一日。突然,有一日,厭倦了、不再需要了,也就停了;但我還是「我」,沒有絲毫不「我」之處。

還是清醒做人實際。

2013年6月14日星期五

掙扎電子化




地心吸力令頭不由自主的伏在枕頭上,拿起一張空白的A4紙。

 。人的望威些有個是還

 太混亂了! 

 大事由小處說起。

 文化研究教的。

 心算 速度、準確度下降。 



還有好幾次胸有成竹的講個離天萬丈的錯答案,口唔笑到大過大老山隧道先奇。 

對雪櫃囤積太多過期食物、不該放在雪櫃的食物和啤酒不滿。

 還要是獅威! 

 衝勁一股勁的躲迷藏。

 決心下了決心的躲迷藏。

 慵懶慵懶的懶得捉衝勁和決心。



 安逸也只是安逸的漫無目的四處看,沒有認真的找。

 明星三缺 壹

 自負自負得不願去找衝勁和決心。 

濕熱困倦因為堅信二十四氣節湯譜中,人在芒種時困倦萎靡,也就犯睏下去。 



冬瓜銀耳老雞湯,藝人曾志偉的最愛 

 心神不定的心神依舊不定。

 電郵的確令生產力下降。

 。了寫亂始開

 ,版布壁的過做時三中 ,字用只和話州廣用 。賞欣太不都家大 

我內觀(感受一下自己,下巴微微指向心口,腰骨坐直,膊頭放鬆。)自己,看看這個樓齡廿九的驅殼住了何方神聖。 

骨頭和骨頭間的和諧度下降了,只要稍微一動,磨擦就生,而且亦響,驚動到皇上,好該維穩。

 皇上說:大膽!蘇培盛你越發大膽了。

 奴材不敢。



 不敢?你這膽比海膽還大!

 好耐冇食海膽。 

 為何想研究命理?

何不明理?

 為何要事事有理? 



我細看螢幕前的星體,憶起月親、金星和木星連成一線,壯大安逸和慵懶。 

字都是個什麼樣子?

 撩草省筆多了很多。原來中學時的字(在我來說)已算公整! 

 我要押自己下牢獄。

 狗頭鍘侍候。



 小時候多麼愛看包青天。

 打粒星吧。

 傳嬛宮甄後

 冥王星舍上升點。 

 上腦了! 



 字體向下斜是什麼意思?

 ?過 不清事 甚是些 不有情 係關沒也 吧 ?

 拋開先後次序



2013年5月30日星期四

鑽出來的廿九晚飯


飽受深夜鑽街滋擾,精神只能集中在爆粗上,為免負能量過剩,順道練字,該寫點什麼好事。



小妮子生日,去了吃生蠔。 以前有點怕(堅怕!)的女子,誤打亂撞的也變成個朋友,發生過些幼稚的小事,之後又是朋友,也成了小有會定期主動見見的人。可以扮老氣的說句際遇就是這樣無法估計嗎?

一輪工作旅行他人雜事的近況後,生日飯始終要帶到生日去。行將廿九的女子,對於三十此關口無限慌張。三十喎!三十喎!好老啦我!*她喝了一口白酒,把三十如口中污氣吐出來。

但三十是吐了不會變廿五,她還是知道的。

對世俗觀念都有個認識,但若不是她提起三十歲人,要結婚啦,我又會想不起這件事。女子嫁就有個家之說太深入人心,為了一探這個而今十劃冇一撇的「女家」,女子去了算命。師傅上年說,妳出年 — 亦即今年 — 嫁嗰囉喎!

「咁我點呀!今年已經過咗一半喇!我連條毛都冇呀!*」她說。

我也呷了口白酒,附和道,係囉,都過咗一半囉。

「若果今年唔嫁,就要到後年,但後年啲姻緣冇咁好呀師傅話。」「咁冇都冇得上急就章。」我勸道。

「師傅有話屬D、F同M都得,D係首選;你快啲幫我留意吓啦!」我腦內掃過身邊所有可上的男子,但屬D、F同M嘅,冇貨。「好,我幫你留意吓啦。呀,禮拜有個派對,好多鬼喎,來嗎?」

「你成日都幫我留意,我都幫你留意吓先。」一派互惠互利地說。



 這時,街外的緊急掘地工程終於完結,深水埗居民可以安寧的睡覺。故事待下次鑽地時繼續 — 若果佢哋咁斗膽再深夜鑽!可怒也!




 *設計對白 — 大概講咗呢啲嘢。另外,講得太多,可會遭殺人滅口?敘事練習, 敘事練習。

2013年5月25日星期六

巴基斯坦




從看台往下一望,但見色彩艷麗的大型建築,有深紅墨綠寶藍,有種「我沒看過這種地方」的迷人。

我問,這是印度嗎。印度可是色彩繽紛啊。

這裏是巴基斯坦。

我帶點驚訝,沒想過自己會到巴基斯坦。我客氣地說,我也去過阿曼呢。



巴基斯坦的彩色塔陣,竟然連顏色都記得,實為近年的夢所罕見。

路過書局,想找本巴基斯坦的旅遊書,卻找不到。



回家,在網上找巴基斯坦的資料。若然真有此彩色塔陣,就可以是如中國六旬婦無師自通懂十一國語言一樣十個趣引人入勝的新聞。

可惜,彩色塔陣似乎並不存在。

 好了,現在巴基斯坦上腦。

是下個要去的地方嗎?

2013年5月21日星期二

精神打槍法


 

十世唔用的密碼,恁是大腦大百倍的人都未必想裝,更何況是我這頭只是比人叫做大頭,未至於要捉去做實驗的凡人。之貓就成了收藏這些密碼的好地方,六七年前的封塵東西,打一兩個關鍵字就出土,真可不是一般的方便。每次順道找舊電郵時,總會看到不記得或不願看的東西。今次,這個不相往來的人又再出現眼前。真信所有事情要開始終結,若不是金枝慾孽內一班以心度人的男女,着實聽天由命。縱然結尾人為地收得不甚漂亮,但中間的精彩細節還是不時回味,虛擬程度近乎發白日夢,腦內一片溫熱,而入神過後總是尷尬地露了不該露的微笑。啞子吃乜都得自己知,但旁人看來大概只慨嘆香港越來越多怪人。又若不是這些幾近露骨的電郵,我大概不能確定這殘餘的甜膩是真有其事,還是子虛烏有;更不能確定當時多麼入迷出竅,鬼上身語調聲線自己嚇死自己。滑鼠一路向下滑,向下滑,向下滑,結果嘴又尷尬地露了不該露的微笑,幸好只是對着螢光幕。這是精神打槍法,些少回憶半段文字就帶來無限懷愐,乜叉都自我滿足的飛Q晒出嚟。此乃生理需要,若高皓正連精神打槍都想歸耶教管,大概會跟他說唔通一肚怨恨好過間唔中的追憶?何況,我亦清楚明暸回頭草是吃不得,因為吃了味道亦和精神打槍時腦中所想差天共地;但願自己不要不分莊閒,精神打槍當正餐。其實情況並非如此刻說得如斯糟糕;新的來,舊的自然去。打槍終歸是件樂事,要停自然想繼續都冇。

2013年5月18日星期六

巴辣狗



現在每次出門歸家,就是倒個垃圾,雖未至於提心吊膽,但竟也戰戰競競,真是可笑。

若果鄰家的門關上,又或是半掩,那我是走運了;但若然開着,我就不得不留神,鄰家有人站近門口與否;有就還好,無就真得打醒十二分精神,以一秒一都唔使的速度逃離。

做足防預措施,卻還是防不了鄰家小狗吠我啊!也不是隨便吠兩聲,而是要成層樓都知有人番嚟,要嚴陣戒備的警報式吠法。

一直喜歡貓狗,初時見鄰家養了小狗,還想逗它玩,又是揮手又是對望,向新鄰居打招呼。小狗漆黑圓潤的大眼直望,盯了好一會,正等它示好時,小狗特然猛吠,而且不停,鄰家大媽命令它停,喊鬧喊打也起不到作用。

也以為是怕生,誰知後來在天台在電梯碰面,它都是如臨大敵的吠過不停,甚有有佢冇我的決絕。

自問還算受小動物歡迎(!),小狗如斯巴辣,也真傷人心。雖然後來發現, 它這種待人方式,似乎並非針對我;但就因為此狗,現在在街上但見同類,都繞路避之。當然,它們大部分都其實和善,但那突如其來的吠聲,可真令心都爆 — 對我來說,可是一點也誇張。正如恐怖片,最可怕的不是隻鬼有幾核突,而是佢哋撲出嚟嗰下精心計算的音效。唔聲唔聲,先至嚇到人一驚,真有道理。

朋友說,逗逗它玩吧;可是我連接近都惹來惡吠啊。而且,我家門口和鄰家門口以直角緊貼,可真是避無可避。

此事聽來事小,但說真的,已慢慢惹起我的不安不滿。不知爸爸跟弟弟怎想?不知其他鄰居怎想?

在芬蘭看到周街有人訓練狗隻,隻隻都看來乖巧,完全融入人類社會。

還是大狗較靜,小狗總是有種躁鬧。是不安感?

看過一本叫《High Rise》的小說,養小孩的人不滿養狗的人,養狗的人不滿養小孩的人,皆因小孩和狗都未能遵守社會的規矩。其後,這演變成兩個群族的對立。

記得金田一中有個故事,有人因為鄰家的狗吠聲而狠下殺手 — 殺狗殺主人啊。

要殺一隻狗,可能並不是很難。

聽過不少狗隻,因為似是小事的事諸如不聽話,就被拿去「打針」。初時不明所以,原來是人道毀滅的說法!說起來,「毀滅」明明暴戾,加番個「人道」在前,聽來又順耳和譜得多。我們真懂為所作所為自我安慰。

那誰叫小狗生活在人掌管的世界,事事就得聽人說話。

狗可有遐想人依狗的規矩來活?

鄰家這隻小狗,可能如早前一篇報導中,一隻以前受虐的小狗,見人就發惡,幸得培訓員耐心愛心出齊,小狗終於躺開心扉,不用去「打針」。

它是受過傷,還是性本惡?無論如何,一場鄰居,我得找個方法跟它相處。

(圖:現在小狗於我就是這副兇巴巴的樣!)


2013年5月12日星期日

食西營盤



兩日來因工事在西營盤亂逛。

竟然買了好些吃的,像個亂買一通的遊客。

看見齒留香門面細細,裝修近無,因要借電話執了包芝麻蛋卷,老闆娘口甜跟口話香蕉糕亦佳。跟麥當勞機械式緊接循例問「要唔要加多個脆香雞翼?做緊特價」不同#,這有點像信個專家的推薦,也有點像信個大廚的自信,也可能是兩者兼備,也又買了。帶給同事吃,同事說這間有名,我才知這叫真人不露相 — 稍有名氣的食店,門面不都是貼滿名星合照和雜誌報導的嗎?一吃,香蕉糕煙韌,也香;平日不愛吃的蛋卷聞都聞到好食,食落香脆,少少椰絲剛好點睛!

在扶手電梯旁的小小舖頭,看見紅噹噹的紅到底麵家。剛想買蝦子麵儲糧,入內方知寶號於元朗發跡,來到港島的西營盤,也算是條過江龍(過咗港㖭)。一盒盒紅色盒,整齊的排滿整個貨架。紅盒外的牌子,寫着令人食指大動的蝦子麵、瑤柱麵 . . . . . . 店員是個黃老太級數的婆婆,笑容可掬(也跟麥當勞櫃面的機械式培訓出來的純熟微笑有點不同#,是種討人歡喜的親切感。細問邊隻啱食,婆婆清晰解答;再問煮法,說「水滾落麵餅,兩分鐘即成,調味都唔使」!買了盒回家即試,先落冬菇滾水,再落麵餅,湯香濃得如魔術 — 是誇張了點,但這一年來每次依書煮食,常驚嘆幾種聽落唔多相干的食材,整幾整竟能變出第n+1個味道 — 這個湯雖然不是自己撈埋幾樣嘢,但亦有那種驚嘆。等等,還是蝦子麵本該如此?只是現在太多「本該」都非必然,要不然就不會有「雞有雞味」之說。一棵生菜、幾隻冬菇加兩個蝦子麵麵餅,就成了一頓好好住家飯。

西營盤也不不盡是老店小店,其實倒是西式餐廳越開越多。這該是同為老區,深水埗和西營盤的分別之處。大概是看準這西洋市場,在一眾小店中間就有這賣盡德意法英的食材配料小店。想要的紅酒醋和茄膏都找到了,可以試煮西西里燴雜菜!青年店員在一旁講解食材來源煮法,聽落頭頭是道。

想煲祛濕的土茯苓湯(腦內盡是食!),一問之下竟不在兩座街市中,而在街市旁的花店處。花店主人見我不懂煲,傳了我條跟書中所說略有不同的方。食材煮法,人人本該不同,去到街市受經驗老到的街市大哥大姐指教,點都實在過嚮網上搵料。大姐幫手即劈土茯苓,談起手上皮膚問題,就又講了幾個外敷內服的方法 — 全用植物,有機是也。只是花花草草都不平,亦覺在西營盤使錢太多(!),所以決定將處方帶回深水埗一試。



袋中裝着幾廿樣食物,在西營盤街上走,上斜落斜多,有點吃力。但天氣近日少見的好,曬點初夏的太陽真不錯。是否閒情逸致推波助攔就不得而知,但行着竟有去旅行的感覺 — 每一處都新奇的感覺。是這個新奇,在慫恿我買東西嗎?

一直不太明白上司這個老外,對西營盤何解咁鍾情。逛了幾逛後,卻對此區好感大增。是食物好吃,是老店眾多,是華洋雜處,抑或是沿山而建,格局錯落有致?說不出個所以然。

地鐵下年終於降臨這個社區,改變當然早已翻天覆地。該再花點時間,在地鐵出現前的西營盤內走走。 





#其實無意「批鬥」*麥當勞 — 此等服務見於各式連鎖店,所以把名字換作其他餐廳超市,換個貨品名,比喻照搬無誤。 

*近來商界政界中人一遇到弱勢社群爭取權益,就將之誇為「文革」、被「批鬥」?每次聽見,都覺嘔心又𢛴憎。

2013年5月8日星期三

抄寫練習


你最想逃避的是什麼 

你最想逃避的是,面對自己的優點。你並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優勢,因此,你無法勇敢滴創造更美好的明天。很多你可以做到的事,你之所以不去做,並不是因為做起來有多大困難。而是因為你不相信依靠自己的力量真的能做得很好。不管多少人告訴你,你所具備的種種優勢,你都不願意直視,因為你始終覺得一旦肯定了那些東西,就不得不將其發揮出來。而你壓根就懶得有任何動作。

http://app.astro.lady.qq.com/exam/7716/7716_147928.htm

2013年5月5日星期日

週日深水埗街坊暨宅男魂魄同副牌一樣咁唔齊


粗髮向右撥,M額未能遮。

眼下大黑袋,腳踏家居拖。

藍衣配紅褲,黑褸來遮醜。

左手吃甜筒,右手竟持鮮粉紅色廿三蚊碧蓮噴潔麗衣物預潔劑!

櫃員機攞錢,卻忙拾甜筒跌落朱古力碎送口。

呆站斑馬線,癡望CD舖。

麻雀三缺一,一朝打到黑。

明已冇身家,唔理一樣打。

昨日竟失眠,只睡兩小時。

醒來周身痕,抓癢似乞丐。

窗外天陰陰,腦袋懵蔽蔽。

常嘆無時間,現卻甚空閒,正經事卻就冇做一單,做一單 —


2013年5月4日星期六

旅行終結後遺症


怎麼這次旅行回來後,累得不像話,連續兩日睡上十四五個小時,醒來還嫌不夠!

運作也有心無力。已知好些俗務庶務要做,但都只是虛無的在腦中浮來飄去,想抓也抓不住;平日一張白紙擲下所有要做的事,再分先後的方法也不知何解梳不出個紋理。

打開電視,看起劣評如潮的哥倫布來(看那奸到出面的過氣演技!),彷如回到十年前還在靠電視過日晨的無知歲月。緊接的金枝慾孽貳,找不到上作鏡頭畫面的精美,也厭倦了看一班女子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睡覺。就這樣,第二日下午一時方起!

年紀再小時,每次旅程完結時,都心有戚戚然,渾身不爽,大概是對生活重歸平淡不快所致。近年,這種不快也續漸消磨,回來時只有迅速的融入重拾香港的一切。

這次卻有點古怪。

我也迅速的融入重拾香港的一切,但也有種說不出的 . . . . . . 什麼(大學時教授提起小說中不時出現的「Cannot be described by words」— 要是非筆墨能形容,何解仍要用文字來寫?甚認同。但今次真係諗唔到點形容!)。明明在俄羅斯不快時,不時會想起回港時就可以自己煮飯,吃亞洲食物,睡覺好,不用寄人籬下,想起就歡喜;回來所有都一次做齊,但心裏沒有特別滿足,還想怎麼這枸杞葉紅棗豬膶湯沒印象中鮮甜!

要說俄羅斯有令人懷念的東西,也一定有一大堆。可是,我也肯定,要是真的仍在俄羅斯,我一定會不時想起香港,正如在香港會不是想起去過的俄羅斯和其他地方一樣。

這種永恆的不滿足,大概是佛家所說的七情六慾中之一吧?看來我也沒有這慧根去處理這混亂的思緒 — 只好訴諸寫字。

另一點奇怪的是,往日去完一個地方,總有一個概括的印象,別人一問好玩否喜歡否,就能拋出來的誠實答案。這次企圖自問自答,欲未能整理出一個像樣的答案。我想我還是喜歡這次行程、這個地方的,但只說喜歡又好像不足以道出這次旅程之感。是俄羅斯太複雜嗎?是因為做了義工嗎?是因為時間比以往長嗎?

唔,只是覺得周身不自在,希望看完今晚看完Kraftwerk後會再復完一點吧。

2013年4月7日星期日

再會Traditionalism


歌賦街外站着一堆耐心等位的人,個個都跟牛記老闆權哥打招呼點頭,就知道是牛記的擁躉。大概站在這裏的每一位都一樣,已經早幾日訂了檯,也準時到達,還是得等。早到的朋友說,「訂早我哋半個鐘嘅人都未入得!」沒有訂檯的三五成群穿插搏一搏,又令場面更墟冚。他們當然不得要領,只得另覓餐館。平實的牛記茶室招牌下多了塊橫額,大字寫着「四月廿一日結業」。大概站在這裏的人,十成十十個有九個一早知,所以先要趕來多吃那麼一次!

近年各式本地小本餐廳一間一間結業,傳媒也樂於以愐懷哀傷的語氣報導,惹來一大堆食客來吃上一餐。總覺得這些食客中,有一半都不是常客,只是想在東西消失前沾一下,倒是成了件趕新潮的事,有點湊熱鬧。其實可能沒有大不了,只是不太喜歡。以往結業的餐館都不常去,有些甚至孤陋寡聞未聽過,也沒有趕去吃一餐的衝動。

不過牛記不同。

有好一段糜爛而歡樂的時間,一週總有那麼一兩日在中環晚飯飲嘢一條龍,而牛記則常是這條龍的龍頭。慢慢地,牛記就成了那種想不到去那裏吃就去的地方,跟沒什麼地方去就留在家一樣 — 未至於肉麻到說是「家」,但就有那種一動不如一靜的老相好況味。這段貪玩時間過去後,同一班人出來的時間少了,但每逢一出,也總是牛記接住飲嘢這個路套。朋友笑說,「Traditionalism is good」。

對,牛記可是個傳統來的!

雖然這晚人多,但水準依舊。我至愛的鹹蛋肉碎苦瓜仍是惹味甜甘香;平日不太愛吃的肉餅乾身外脆內爽口;也不太愛吃的大腸不臭香口;椒鹽豆腐香滑不散;還有金銀蒜茄子唔知點解咁軟咁鮮甜!權哥和一眾伙記雖然在店內氹氹轉,但見我們上菜還是有各式堅係溫馨嘅提示:唔使點汁,夠鮮味架喇 — 認同!權哥臨別秋波,還送上糖水一碗,最後一頓歌賦街牛記算是完滿矣! 報章上說權哥欲於西環再起爐灶,當日一問,權哥說銀根短缺,要借錢,重搞緊,借唔到就要執,唔係點,硬淨的面上隱隱流露了一點無奈。一檯朋友都想說點什麼,但好像說什麼也不合時宜。心裏着實惋惜,卻想不到可以說或做些什麼表達,只是亂拋了句不着邊際的「加油」。權哥硬淨的面上又輕微的動了那麼一下。

按照Traditionalism,晚飯過後,我們到了七一酒吧飲一杯。七一酒吧外的公園建好了,位置多了。可是,以往坐在窄巷處喝酒的盛況,因為樓上鄰居投訴不斷,酒吧的大門要關牢,酒不能拿到酒吧外,而且十二時就不再供酒,嚴然是三重打擊。現在,顧客都關在小小的館子裏,也沒有什麼不好,就是跟以前的玩法不一樣。因為能容納的顧客少了,時間又縮短了,七一在下午變成咖啡廳,算是變法維生。

因為我們來得晚,好位置都坐滿了,我們縮在一角,有些人得站着。喝過一杯後,我們就再到別間酒館再喝。



我不太願以「Traditionalism已完蛋,嗚」作結,但這地方的確變得很快。近幾年「保育」終於成了常識,大家對於舊東西消失,多了集體回憶式的不捨。朋友說起一本劉以鬯的小說(忘了名字),說內裏描述的七十年代尖沙咀,也是忽然之間一陣巨變,幾層高的唐樓拆呀拆,面目全非(或稱奐然一新?)。早前湊熱鬧(算是吧?)拜讀也斯的《後殖民食物與愛情》,裏面說的九十年代地方如油街、六四酒吧,現在又已 . . . . . . 奐然一新。常見的論述是,香港在一百五十年前,只是個小漁村;現在?是個人口七百萬的國際大都會!當中經歷翻身幾多重?翻走了多少東西?

其實,我並不想沉浸在舊即好,新即壞或舊即要拆的對立中。



報導上說,歌賦街以前全是印刷店。牛記是該街最早開業的其中一間食店,後來逐漸變成區內食街。業主現在卻嫌牛記「沒有特色」,不續租,也真是對開荒牛的一大諷刺。

只望牛記另闢新店,另闢另一條食街。我也暫且另闢新的Tradition。



再會。


2013年3月26日星期二

越來越遲睡的睡前十五分鐘




越來越遲睡,因為夜歸。

因為夜歸,所以不洗澡。

因為不洗澡,所以省時。

因為省時,所以可以浪費光陰。

因為可以浪費光陰,所以浪費光陰。

因為浪費光陰,所以沒有時間。

因為沒有時間,所以要省時。

因為要省時,所以不洗澡。

因為夜歸,所以不吹頭。

因為吹頭,所以脫髮。

因為脫髮,所以不用洗頭水。

因為脫髮,所以少用髮泥。

因為脫髮,所以不吹頭。

因為脫髮,所以剪短髮。

因為剪短髮,所以不吹頭。

因為不吹頭,所以遲睡。

因為遲睡,所以越來越遲睡。

因為濕頭睡,所以頭風。

因為頭風,所以頭痛。

因為頭痛,所以想睡。

因為想睡,所以真睡。

因為真睡,所以越來越遲睡。

因為越來越遲睡,所以現在在打字。

因為現在在打字,所以要想打甚麼。

因為要想打甚麼,腦筋清醒。

因為腦筋清醒,所以越來越遲睡。

因為越來越遲睡,所以越來越晚起。

因為越來越晚起,日間時間沒那麼好用。

因為日間時間沒那麼好用,用多了夜間時間。

因為用多了夜間時間,所以越來越遲睡。

因為越來越遲睡,所以現在三點才睡。


2013年3月17日星期日

跛記




愚莽的弄傷了右腳,腳骨分裂出兩個小島。果然不能小看分裂活動,只是分出兩小個,翌日整腳發紅發黑發腫,可惜不是發過豬頭。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土地,爸爸指引到樓下轉角的跌打舖。平日五分鐘不到的路程,用這像是屬於五六十歲行乞的腳,花了十分鐘也未到,這腳真不是我的!醫師甫見紅腫足,只是笑呵呵的又按又掐,每下我都感到裏頭的動盪不安,很痛耶!醫師說,咁好彩你剩係整到右腳啫,其他地方冇事。又說,人係高級嘅動物,出事會用最明顯嘅方法話你聽。你睇吓啲石頭,佢哋碎咗識唔識叫痛?我叫了一下痛,確定自己是高級生物,算是有點安慰。平日都愛走路,也盡量走樓梯;現在就是連那離家和電梯的一層樓梯也不想走。我才開始明暸那時媽媽病發晚期,默不作聲用那雙瘦得支撐不了的腿,走上這條短短的樓梯回家,心裏懷着多麼的堅忍。平日在街上總要行得比所有人快,見有些慢半拍的公公婆婆,雖然明白但也有時燥底。現在在街上一拐一拐,被一個又一個我覺得慢吞吞的人超越,深覺自己阻住地球轉。尤其是繁忙時間,世界根本不屬於傷殘人士的!大概很多老人家不出戶,也都有這個想法。在零距離的地鐵車廂中,總是很害怕有人那麼一個不小心,一腳踏上我邁向統一之路的腳骨,屆時再次四分五裂,可是不能一發不可收拾!不好意思,旁邊的小朋友,你可愛的搖擺雙腳,可是構成了顛覆腳板安全罪。我要出動我的維穩銀杖,一打到地如打樁,次次湊效,人人震懾。說起這枝方杖,其實是好心同事見我由昨日在大堂扎馬手捧電腦上網的健兒,一夜間變跛腳七,連忙在後台搵了一枝疑是那一齣表演用剩的銀色木棍乙枝,也就開始合併為身體一部分,為期數週。第二日帶去見醫師,醫師笑呵呵說,呢枝嘢重好力啦!又因木唔好揸手,在上面套了塊布,畀人話「傷腳都要咁靚」,另一好心說可免費提供醫療樣拐杖的人說「係囉,有晒Colour scheme啦」。也有好些人半信半疑半講笑的話係咪道具裝飾。早前看成人死去的原因中,醉酒竟然在頭幾名。當時心諗有冇飲到咁癲,但身手麻麻的我,竟然敢情在夜中環玩小學雞跳樓梯拗柴,才信醉酒的人真可自毀而不自知。受教了,我的小腳板,快啲變靚啲啦。



2013年3月3日星期日

差劣教育




自從幾個外籍朋友學會打麻雀,竟然越打越起勁,每次聚會都誓必個雀局。

對此道興緻勃勃的番邦人士,實在不在少數。每次雀壇一起,初到貴境的門外漢就聚在麻雀檯邊,窺探東南西北四家肅殺的神情,手上一隻隻充滿玄機的符號,構成難以理解的東方世界。當然,麻雀這蘊藏無限智慧道理的遊戲,豈是一時三刻可以明暸?門外漢問題自是一籮籮。

在這堆朋友中,我是打開牌的其中一人,也糊裏糊塗的被芬蘭朋友尊稱為Master,每次有新鮮人打牌,就被推舉出來教授麻雀速成。番邦人要認得咁多隻牌嘅樣,一次過學埋中文數字方向同中發,經已是一大考驗,更深入的計番食法數牌,以至扣牌守牌做大牌,實在無法傳授。所以,每次教打牌,都盡量專心做最有滿足感的食糊,新人曉自己叫上叫碰已經好巴閉,有時也顧不得三七廿一,先行垂簾聽政直接干預,由起手到叫食糊一條龍服務,好等門生好好感受,再容後解釋。講過幾廿次,卻還沒領會一個好方法教打麻雀。

昨日,又一個牌局,又一個新洋人,為了速速教成,忽然想到一個妙法:除了特別牌(東南西北中發白),在筒索萬三者中,剔除小數,留下一個大族。用中文說似乎沒甚大不了,但話變成英語,用字就不經不覺的狠辣起來:Identify the Minorities,Eliminate them 。大家都聽明白,這跟上世紀最惡名昭彰的政權,揚言滅絕低等的種族,何其相似。大概是酒喝多了,反正開了個頭又易明,也就繼續沿用這套邏緝,說些更過分的話:Purify the set,Build a purified nation。摸到一隻不要的牌,Minority,說yuck,minorities。摸到一隻要的牌,Majority,說nice。又有一次要做對對糊,自行推翻一直視為國策的Eliminate the minorities,說我們要建造一個包容各個民族的社會,就如 . . . . . . 中國!你看,藏族、維吾爾族、滿族等等,不是愉快的在一起,建構一個偉大的國家嗎?

對文化身份特別敏感的芬蘭女子,半認真半開玩笑的說,這比喻不太洽當。我不是不明白,只是一時間想不到更貼切的,何況新手似乎吸收得不錯。芬蘭女子回道,你可以說那些小數的牌冇人陪佢哋玩,不開心,所以要走出去了 — 怎麼情節如斯像她老家的姆明?新手的女友看着男友,捉着我笑說,你看,你對我嘅詩人作家男友做咗啲乜,一口Majority Minority! 身旁的老外,看見眼前十三隻麻雀,竟然自動自覺,琅琅上口的說Identify the minorities,Eliminate them。我和另外幾位打了一會牌的外籍人士面面相覷,一邊驚訝教育的影響力,一邊慨嘆,這真是差劣的教育啊。

有一刻,我竟然心驚起來:我為何會隨口想到這種Eliminate the minorities的解說方法?最不經意的地方,往往最是率真;我不是真的這樣想吧?我是從那裏學到的?我忽然想起,國民教育打散植入各主科的陰濕技巧,避無可避之餘又無色無味,中咗毒都唔知 — 就如眼前這位本來純潔的老外!

下次一定要想個好點的比喻教打牌。當是給個小功課自己吧。

2013年2月27日星期三

喀什米爾斷片




(一) 四年前說要去印度,月前終於去了。
也如常的帶了書去看,誓將乘車搭飛機的時間填滿。
平日只要有電腦,就是發呆,也只懂對著電腦。書成了二奶,電腦不在時才能上位。所以,即使平時日日帶書出街,讀了整月還是同一本書。
都說現代人要快,而據聞香港人又是快的表表者,面書無限上載再留言,Youtube短片一個接一個,別忘了更快更即時的MSN手提電話SMS了。
好像不少人都認為,去那十天八天旅行,為的就是脫離電腦電話上網等無日無之的無限大世界。想想也真可悲,世界太大的時候,人們就以到另一個世界為由,擺脫這大得可怕的網絡世界。
這次去,決心讀完讀極先得一半的《一九八四》。 

(二) 結果,在旅途的第八日,我就把餘下一半的《一九八四》看完。太好了。
頻繁的交通,以及(以香港人來說)鬆動的行程,當然幫了不少忙。第一日等火車,看書;第二日等火車,看書;第三日坐飛機,看書;第四日坐船,看書;下午四五時回酒店,看書;吃過晚飯沒事做,看書 — 想唔快都難。
可是,厥功至偉的,還是那慢。別相信印度的交通工具:說是六點半上車,但就一個一個小時的延遲,非得十時才珊珊到來。性急子又算可自娛如我,就是在五光十色的香港機場等都𢛴;更何況那是行了一整天,全身都不想動的三十多度火熱夜,還要趕橫飛的蚊蟲,另加十數街童,每人輪流五分鐘又叫又拉的乞錢乞食攻勢,唔發癲算道行高。那時只好讀著《一九八四》的黑暗國度,好像能起分心之效,逃離眼前(其實不太)的酷境。那大概是種「原來還有更差的情況」的慶幸。
看書除了具避世之用外,有時也是旅程絕佳的搭當,例如印屬喀什米爾的首府斯利那加。我們住在遊客最愛,泊在湖邊的船屋上。旅行時,九成九都係出去四圍走;船屋主人卻再三苦勸,著我們每日出半日街仔,另外半日留在船屋嘆世界。事前對地方沒甚考究(不喜攻略式旅遊書),也不知就裡的答應了。
其後數日的下午,我們就對著湖光山色,在船屋上或坐或走。到時到候,侍候我們的「船仔」— House Boy,就會捧上一壺喀什米爾茶,另加一碟餅乾,以伴湖泊美境。多優雅的鋪排呀 — 大概是英國人在印度殖民時想出來的玩意。茶和餅都好,還要在如斯環境吃,當然稱心(不寫不知這般懷念那廿度的日間!)。再手執一本就完美,好彩有(另外,船屋上也有舊人留下的一疊《忽然一週》和《一本便利》,以饗閱讀之趣)。喂喂喂,喫茶咬餅睇吓書,不就是港式樓盤廣告中優質生活的標誌?而且,當地湖景不比密麻麻的維港輸蝕。
若要對如斯清閒享受這隻雞蛋挑骨頭,大抵只能挑出《一九八四》好像不是一本與斯利那加船屋相襯的讀物(唔通《忽然一週》同《一本便利》先係?)。
書的題目本身就沉重。到了斯利那加時,剛好看到主角給嚴刑逼供,在一處不見天日的地方,身心受盡非人折磨。
對於還沒在一九年八四年(或以前)生活過,這些暴政酷刑皆可能又可行,有些甚至早已植根,又豈有不震憾之理;對生於一九八四年的人 — 包括我 —來說,亦一樣震憾,而此震憾又不同彼震憾。此震憾的產生,是因為書中的一九八四年過了第二十六個年頭,好些預測竟還是準了(就看那網絡鉗制)。反烏托邦(Negative Utopia)縱然未遍及全世界,但仍然穩佔各個角落 . . . . . . 這大概是看此書時的最大得着。 
大概離寫作年份遠了,書內本應大膽的幻想,都變成大家都可想像到,或多或少在這兒那兒聽過的路數。雖然,有時也會給內容懾住了 — 不怕,抬頭一看,又是一幅清麗的湖泊景。嘆口氣,提醒自己在放假,搞掂。 

(三) 之前未到斯利那加,當地人問起會去印度那些地方時,我們一個個地方順着數,他們都一下下順着點頭。不過,一數到喀什米爾,十個有九個眼睛都忽然睜大,像唸咒語般驚歎「Kashmir!」在這九個人中,又有七個會說「Kashmir is the HEAVEN of India(說到HEAVEN一字,該是用了他們最高的音頻)!」有時會再補多句「You are very lucky」或「I am jealous of you」。真懷疑是否該省旅遊局做的媒。
當地受山峰環繞,風景優美之餘,自然資源亦豐,單是茄士咩就夠令其他印度人趨之若驚,也怪不得印度人都奉喀什米爾為褔地。更有可能的答案是,相比其他印度大城市的四十度桑拿,喀什米爾當然是天堂。
未慣印度焗爐的旅客,早已給燻得紅紅黑黑;來到喀什米爾,終於證實印度人這次說話沒誇張 — 天堂呀!
我在天堂時,卻讀著地獄。有夠意思。

 (四) 後來發現,喀什米爾跟《一九八四》的不合襯,只是對喀什米爾的體驗太淺薄了。當然,這深淺之分又只是一日同三日的分別。
雖然在船屋嘆茶的確爽,但不安於室是人的天性。到了第三日黃昏,我們見坐在船屋坐得耐,就出外行一行。也不是到連日來散步,連著岸邊船屋的別緻花園,而是想一窺附近民居的模樣。循例告知House Boy一聲,那知House Boy以近乎班主任的口氣,厲目問點解;我們也錯愕了,直答道只是走走。House Boy又說:「連着船屋的公園不是很好嗎!」跟父母叫小朋友不要買樂高模型,家中也有玩具的邏輯大概一致;潛台詞則可能是「出面冇嘢睇㗎,笨X」。在我們的軟性堅持下,House Boy只好睜眼看著我們走。
但這只是第一關。在船屋通往民居的小路上,碰見船屋屋主。然後,他以較為宛轉迂迴的手法,笑笑口的問跟House Boy同一路套的問題。不禁想,為何不能到附近的民居走?不同的是,屋主說多了個理由:往外走可能有危險。也沒多理,照樣出外走。危險倒不覺得,沒什麼可看倒非虛,也就打道回府。
後來,我們要是再走,也是只到連着船屋的公園去。我們同時發現,那公園原來是政府為住在沿岸船屋的遊客建造的。這公園雖然沿用斯利那加的庭園風格,但相比花園外的民居,這樣雕琢的一個公園,又其實格格不入。
其實,在此之前,也感到身為遊客,在斯利那加有點受束縛。先是船屋主人著我們只外出半日,後是導遊帶我們在舊城等當地人生活的地方走時,倉促得像趕入防空洞避難。當然,四處皆見,分佈密度如香港市區垃圾桶的持槍軍人,也添上受制之感。再把畫面拉遠點:從我們入喀什米爾境內時,(印度來說)嚴密的保安和搜身,以及仔細的問話,不都是束縛嗎? 綜合起來,駭然得出一個想法:這花園是用來令游客不往外走,好等他們隱藏什麼的!
可能跟《一九八四》內的人一樣:人們都以為生活越見富裕,國家戰無不勝,領導文武雙全,卻都是謊話和極權塑造粉飾的。
不同的是,當地人大概也知道當中底蘊,所以並不是書中沒有思想的齒輪;受蒙蔽的是我們,只能感覺到當中一二。亦怕觸動未摸清的神經,所以也不敢題問。 

唔唔唔,這天堂背後也有詐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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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寫於一零年夏。未完成,以「India and book reading.rtf」擱於桌面,視若無睹,幾近忘卻。屎忽痕,今日一開,有點懷念喀什米爾了!

在文章下方的筆記,舖排了當日下筆時想好的結構。做不好筆記,而又把筆記放下太久,後果就是筆記變成廢話。

還是放在下方,也許有朝一日,迴光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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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garden guy talking about independency

(四) last night in Gulmarg . . . suits the book . . . 


(五) 印度札記








我在一個一知半解的國度中,同時在虛擬的國度窺探。

越來越覺得,一本書一套戲一首歌一個展覽,好看與否,都跟消化時的狀態有關。

當然包括這件作品跟身處的環境有關。
回憶印度時,也同時回憶著書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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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明。


2013年2月23日星期六

011110


數週一次和好友的二人聚餐。

她還是依舊喜歡賣相精美的日本菜。

努力地想該到那間餐館吃,可是大家都想不到。不知是惰性還是感情,我們還是到了大不如前的三上日本料理。

在深水埗區內,這間中價的日本料理初開時,一時成為區內普羅大眾的新聚腳點。大學時代,清楚記得充當深水埗區大使,帶一班同學吃飯的老日子,雖然等得久,但大家似乎很滿意,而這滿意更是因為餐廳打破深水埗予外人的超平地痞印象。

過了多年,三上竟然在杭州開了比香港還多的分店。食物倒是不如前,而座位亦如其他餐廳般,只有越來越擠擁。三張二人檯的界線,只用檯和檯間的狹縫定義。顧客自欺欺人,繼續高談闊論,真覺得自己有私人空間。餐廳也大條道理,香港寸金尺土,租金總有理由去不合理的疊高。

以前試新餐廳,不惜四處走的講究,不知什麼時候消磨,也不知如何被消磨。老是躲在深水埗。

不過,不過不失的刺身,我們還是好好的吃。好友說,今年我就三十歲,要想想在之前做些什麼特別的事情。

三十歲!我大驚。原來我們已經快要三十歲了。朋友倒是為我的驚訝而驚訝。乜你冇為意咩。乜原來有嘢會令你驚訝嘅咩。朋友太不了解我了!

年多兩年前,有位大幾年的小姐說,自己三十歲了,要怎樣怎樣。我還心想有冇咁誇張,又因她是個有點誇張的人,所以覺得可信程度打折再打折,也只是陪了下笑。二字頭變三字頭,可能將身體無關痛癢的部位忽然脹大了,沒有影響日常運作,但它就是脹大了。又或可能是,由福榮街搬到福華街,仍然是在深水埗,只差一個字,但就是搬了。不能再說自己是福榮街的居民,也不能代表福榮街;要說,就說自己是福華街的居民,代表福華街。

二字頭變三字頭這個分水嶺,絕對是數學的發明。若果我們不是用十進制,而用電腦的壹零壹零二進制,大概廿九和三十這條線,會被大堆頭的壹零掩蓋。人人繼續開心快樂,也不會冒出三十而立這種駭人的金科玉律。

十九變二十時,到底如何度過?我有為意過這件事嗎?感覺怎樣?無論如何,我在二字頭這條街,已經起起伏伏,跌跌撞撞的待了八年。企得不穩,但總算過了。

之前跟舊老師吃飯,權充人生導師加心理醫生的她,忽然說,你唔使理人哋講話幾歲要做咩,冇嘢排得到。我就係一個好例子,我喺你咁大嗰陣,我都唔知而今會喺呢度。I have a good life。說得一臉自豪。

初時,我以為這段話是為我而設的診斷。後來,我跟其他同學說,發現老師對其他人,也說了同一番話,竟然令我有點失望。又或是,唔使理人哋講話幾歲要做咩,是人人食咗包冇死嘅靈藥?

數週前,去了看八字,生平第一次。說了些可有可無的話。多年來一直勸誘我占卜看相的朋友,對我的論命好生失望 — 我成日覺得你會有啲震撼啲嘅事㗎嘛 — 大概是這個意思吧。

這位紮孖辮,身穿橙外衣粉紅襯衫,口音兼口吃,似乎可以直接於周星馳電影內出鏡的大姐,說我今年旺,可結婚。下年唔旺,可買樓冲喜。

唔。

我想,我對看八字興趣缺然的原因,是此等命理,大都假定了一套完滿人生的工式:結婚、置業、兒孫、做老闆、享長壽。

唔。

怎麼說到這裏來了?我可是還有一年多才要而立啊。

還是好好享受在福榮街的日子吧。

2013年2月8日星期五

﹣





袮們



俯瞰塵世中這二百呎



囤積堆奇



白曚曚



的光



照着



屹立在寶藍色浴缸



卑微地受東江水拍打的



褔祿壽



兩位觀音



和父母急不及待加諸四方帽的娃



下凡



只因



這一千萬平方公里



都期待洗塵



望龍成蛇



眾仙



情願與否



卻尚未看透



2013年2月4日星期一

倉鼠籠



我看着在身旁蠕動,絕對侵略性的黑色襪包腳一雙,想,若果計劃妥當,就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雖然不是旺季,但要買即日從漳州東往武夷山,軟卧不幸只剩一,其餘硬座的下場。同行的老頭子又怎受得硬座,只好頂硬上在硬座過上十二個小時 — 通宵二十至三十二。 也怪不得雖然劃了位,乘客仍要爭先恐後的排隊上車。早點上車,早點霸得本不屬汝的公共空間。頗如這雙在我身旁蠕動,無味卻難免令人不安的雙腳,正是對面中年男子,早登車安坐的驕人成果。這雙腳擱在三唔識七的人旁面,在一車都係的國內同胞眼中,似乎不值一題。在不甚舒適的硬座上要安度十二小時,還要是本該要睡的十二小時,大家都得想點辦法,讓自己舒泰點,衛生文明此等虛浮標語,再次不攻自破。

熟知形勢的同胞,大概早已對在硬座車卡發個好夢死心,物極必反地越夜越喜慶,大吃大喝呼天搶地,冒求成車一齊冇覺瞓。

不過,要數最令人難以忍受的,一定是火車的安排。白燈長明,唔預冇得卧嘅人要瞓。之前說乘客吵,但職員叫賣才最是擾人,而且頻密得近乎無間斷。賣食物的邊走邊叫尚可,但賣玩具的職員,在車卡正中央打鑼打鼓,叫到全車人都望為止,全車共賞其可電動行走的玩具車,在火車狹窄的走廊中奔馳。正當我邊𢛴邊諗點會有人買時,前面的一家大細又真係走去買咗架。祖國舉世聞名的購買力,也不單是錢,而是任何時候都樂於購物的孩童之心。

在一輪猛擊,到達晚上十一點時,掀起全晚的高潮。又有一個火車職員出來,又是在車卡正中打鑼打鼓,叫到全車人都望為止。這個職員在推廣一個乘車優惠,但一副紓尊降貴的姿態,推廣得跟電視機上國家領導人的講話章法一致,十個字得兩個字用來等人明。講話結束後,他問了數次有冇人有興趣,有心人聽來有種暗藏的強逼性。

對,是強逼性。我想,職員推廣優惠,可能沒有問題,但在晚上十一時做這件事,而且要大家都習中精神聽,就有一種令人厭惡的強逼性,甚至有種非人性。其實,從不關的燈,到無停的買賣,都透着這強逼性。同車的人,都好像對這種強逼性免疫,還是該說以更強頑的服從性來克服?後來,在回程時,我有幸訂到硬卧,但在早上竟被職員惡巴巴的叫醒,話咁晏重唔起身,似咩樣?我不明白乘客的作息,竟然要被火車職員監督。到底這藏着什麼邏輯,火車職員有何種權力? 



每次我在閉眼好一會,還是無法逃脫這車卡搵周公。我扮睡眼惺鬆忪,以安慰自己都可能有瞓過時,我就環顧四周,看見左一箱柑,右一包茶,東一個小朋友跑,西一個阿伯食瓜子,我終於確定大陸火車一車塞滿人的解放初期,離現今真的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