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7月25日星期日
閒情逸致
是個愜意的星期六。
首先,天氣比想像中好。也不只是好點,而是好很多:天是粉彩的天藍色,也有適量的雲點綴。再加上善意送爽的風,為休養打底。
去了探婆婆。
在中學時代常去的熟食平台,吃了碗車仔麵,配上牛栢葉、芝士腸、雞尖和時菜。
去了游泳。
在德里旅行的倒數第二日,回旅館時竟迷路了,晚上黑漆漆的,問人路又全都不懂,餓著肚子亂走,還要給狗吠,近乎絕望。
幾經辛苦,回到旅館後,廚房又早已收爐,呀呀呀。女主人只好替我作主,點了些飯菜。
其中一味,是我不太會吃的乳酪,拌蜜糖和雜果當道菜。不知是飢不擇食還是以前不懂欣賞,那晚吃過,覺得好吃到不得了。第二日忍不住又點了一碗吃,一樣滿足過後,確認那是真歡喜。
回港後一直掛念。發現要在餐館吃乳酪,比想像中困難太多。有次朋友聽了,帶我到灣仔金鐘一帶找乳酪吃。那些乳酪弄成雪糕狀,又跟在印度吃的乳酪不同。盛惠三十大元 — 當然,物價又不能跟乳酪處處的印度比。
好在還有閒情逸致。
2010年7月22日星期四
為何現在才知
也不是媽跟我說,而是主診醫生跟我講的。
又不是醫生自已提出來的。是我問了數道問題,他自已說著說著時講的。
甚至,我根本沒有意識到要問這條問題。所以,醫生是在自已兜圈答問題時講的。
令人鬱沉的,又不是這駭人的數字。
情況是這樣的。
昨日跟媽媽見主診醫生,答覆做電療與否。
媽對外人的客氣,近乎委曲求全的地步。本來內向的她,現時口齒不清,也就更怕說話。難怪問她一些醫治的問題,如療法怎做,做多久,病情如何,一概都答不上。
終於見到醫生。前一晚做了少許筆記,一題題的問。有一題是,聽聞電療都是嚴重時才用的,那現在算是末期了嗎。
醫生說,末期這字有誤導性。什麼是「末期」,每位醫生皆有不同見解。現在呢,你娘算是第四期肺癌,分一二三四期。然後,癌細胞上了腦。你要我說呢,你娘距離去世還有段日子,但也不會是十幾年,說了你也不會信吧,哈哈哈 — 大概還有幾年吧。我說情況好,也是騙你的。
我當場呆了一下。
其實,現在已不記得他整段話的細節。我想我已把它濃縮精簡了。我記得的重點是:(一)第四期肺癌;(二)還有幾年(命)。
從何時開始,病情變得如斯嚴重?從那時起,還會行會走的媽媽,只餘下可倒數的生命?
令人鬱沉的,又不是這震憾的估計。
之後,我問媽媽,如此重要的資料,怎麼你就沒跟我提過。媽說,之前跟你說過,可能你忘了。
平日再大頭蝦的人,聽見第四期肺癌和幾年(命),又豈有忘記之理?不好執拗,也沒再追問。
今日又忍不住,拿出來薄責媽媽講啲唔講啲。媽媽說,她也跟我一樣,昨日方知自已是第四期癌症,以及只剩幾年(命)。
大驚。如此重要的資料,怎麼他們就沒跟她提過?
這時就想起跟醫生的對話。
問他藥物是否食到死為止,他說食到有副作用為止。一陣驚愕。
問他腫瘤情況怎樣,他說不能量化腫瘤。一陣困惑。
他說起來,像每個醫生,每個病人,情況都不同,所以也不能下定論。一陣迷惘。
坦白說,我也對其他醫生病人的情況想法沒有興趣。我只關心你這個醫生,對我娘這病的高見呀。
實在聽得一頭冒水,逐以「那是否即是 . . . . . . 呢」的方法溝通。
他拋了數個可行的方法出來。我就,那是否可以這樣這樣,再那樣那樣呢。
醫生說,這樣邏輯性的想,也無不可。說也無不可,倒像其實不可。
對話也就在滿腦疑團下終結。
這個醫生拋了大堆資料,說話九曲十三彎,又怎能怪媽媽對自已的病,連一知半解的半解都不清不楚?
忽然想起,媽悲酸地說過,醫生都不當她是人。
令人鬱沉的,其實是醫生的不盡不實。
2010年7月20日星期二
艾麥方型廿七吋
2010年7月19日星期一
小變
2010年7月8日星期四
乖寵物

一堆小麻鷹,跟其他同類同歸一農場打理。
有日,農場把這堆小麻鷹賣給孔雀園。
當然,孔雀園最珍重的是孔雀,小麻鷹若非階下囚,亦不可能是上賓。
雖然如此,孔雀園打理有道,小麻鷹慢慢長大起來,外表看來威風高雅,比農場出身的麻鷹多了種 . . . . . . 孔雀味。
然後,農場把這些看來優質的麻鷹買回來養。
麻鷹習慣了孔雀園打理的一套,受不了農場的規矩。
這些跟同類有點不同的麻鷹,也不知不覺的慢慢流失了種 . . . . . . 孔雀味。
我們沒了優勢!這樣下去,我們完蛋了!原先的小麻鷹不滿。然後它們拿出麻鷹曾給孔雀園養過的標誌出來,以示抗議。
這些小麻鷹是否都忘了,在孔雀園中,它們也曾遭受各式不公對待?當然,這不可能為農場劣質的管理辨護。可是,回到孔雀園重獲次等待遇,亦不可能是上策。坦白點說,那連對策也稱不上。
但請別忘記,不論在農場還是在孔雀園,小麻鷹還是被人管理,只是主人不同而已。更不應忘記的是,在孔雀園的管治下,麻鷹也遭過差勁的對待。
從何時開始,麻鷹都覺得孔雀比自己出色,繼而寧願在孔雀園當低等生物,也不願跟同類一起努力奮鬥?從何時開始,麻鷹變得沒有想法,不再自行求生覓食,只懂籌謀成為那位主人的乖寵物好?
就當這愚不可及的做法,是念舊或宣泄使然。我只是想,念舊或宣泄也有高低之分。請別再侮辱自己。
既然不滿,何不當家作主?
2010年7月3日星期六
2010年6月13日星期日
迦納!

2010年6月12日星期六
一件差事
坦白說,近日上班,長期處於想睡的狀態。
原因似乎是,被委派做的差事實在沉悶。雖然沒有確實期限,但從兩週前接獲到現在,進度之慢,實在連自己也不忍。
後來,我也發現,除了昏昏欲睡這個表徵外,只要一有其他工作,我都當它們是逃生繩,意志高昂的著手處理。每次發現快要完成它們時,我又再次昏昏欲睡起來。渴睡近乎是這項工作的拼發症。
每次做起此事,總覺得沒完沒了。有時,我甚至不知自己在讀甚麼,在寫甚麼,在收集甚麼。對我來說,範圍廣得像動畫軟件中,萬物未起的無限虛疑三維空間段。而我,就是世界上唯一一人。任我怎麼走呀跳呀,四週的風景都一式一樣。
近乎接踵而來的,是一陣挫敗感。為何如斯簡單的事,過了良久還沒弄妥?為何要一拖再拖?為何精神不集中?是懶惰嗎?是能力出問題嗎?還是其實不適合?
當然,在這樣想的同時,我也意識到在質疑中,好些是糊裡糊塗萌生的傻想法;但這樣的日晨,絕對不好過就是。
星期五下班,又一邊為這差事暗地裡斥責自己,另一邊積極的想在週末休息過後再來。在巴士上讀《Eat Love Pray》(1),讀到作者在印度的隱修院靜修時,有首對作者來說特別難熬,卻又每天都要唸的禱文(2)。每次唸的時候,作者的身體都忽冷忽熱,情緒則跨越七情六慾,周身不自在。她想逃離這禱告環節,故請教院內的高人指點。高人說,這禱文若能令你如此痛苦,必在發揮其效用。而且,這是首力量龐大的聖詩,雖然難熬,卻對禱告者甚有裨益。作者問高人,那你如何推動自己唸經?高人反問,咁唔係點,唔通每次遇到困難都放棄,然後戇鳩鳩過世(3)?續說,既然你仲剩底個多禮拜就走,咁點解唔做埋佢呢咁。道理講過,作者死死地氣,千萬般不情願的繼續唸這禱文。然後,在其後一天的禱告中,作者突然開竅(4),令原先要生要死的個半小時禱告,變成平和豐盛,不知時日過的平靜。
逃離還是面對困難,和困難是否值得出力跨過,真是道難題。
幾年間好些再大點的事,回想起來,選擇好像都不太聰明。但那是自己用不夠力,還是其實真係冇好嘢,都不得而之。
又要用麻雀來說明了(5)。一副牌,十三么牌唔重覆有八隻,然後又有三對牌,當係西,一索同九萬先算;那該做十三么還是對對?
做對對當然容易,但十三么回報高。可是,打過牌的人都領教過,做十三么要忍手又易死。
唔,可能要看情況吧(6)。當日的運勢,三家的動向,自己的鬥志,都能影響決定。
哈,是有點誇大了。
回到自身情況,其實根本就冇得唔做。那不如快點做完,做其他有趣點的事。
為何可以蹉跎這麼久?
冥想完畢。葉啟俊,星期一要加油喔。
(1) 在豆瓣查譯名,搜出《再單身遊記》、《美食、祈禱、戀愛》、《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及《一輩子做女孩》。首個為電影版的香港譯名,第二為電影版本的內地譯名,最後兩者為書的譯名。關於這本書,有一籮東西想說。電影由茱莉亞羅拔絲主演,於本年八月在美國上映,香港未知。
(2) Gurugita。也找不到譯名。Google字典譯了個《大師歌》來,也不知真偽。
(3) 原文是「To futz around your whole life, miserable and incomplete?」「Futz Around」雖不是粗口,但也不算粗魯吧。貪方便用「戇鳩鳩」簡化之。
(4) 與本文無干,不詳述,請見諒。
(5) 又想打麻雀了。
(6) 實不相瞞,其實我通常都揀十三么。
2010年6月11日星期五
還是恭喜
今晚得悉一友發生了件事。是件不大不小的事。一件在我身邊朋友中,只能發生在此人兄身上的事。
這件事,多麼像一齣電視劇的開段。再說得精準一點,那太像是為一齣家族劇埋下伏線的戲。
相近的事情包括,三兄妹中,二哥愛上了領養的三妹;又或是,二妹懷有姐夫的骨肉,卻不告訴家人。這樣的劇情,稍受無線電視訓練的觀眾都知:一定有戲睇。其後各家族成員的鬥爭,都以此而生,生生不息。
這件事,是最典型的糖衣毒藥:表面風光,其實憂患處處。
當然,表面風光,是放諸四海皆準的道理。在世一段日子的人,都大概明白,多美妙的事,都有缺失的一面,相反亦然。而且,這種定論,也太像因羨慕生嫉妒而說的鬼話吧?
不過,請先別想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也別論斷這是懷疑論病發作,或是心地差無藥醫。其實,在不知始末,道聽塗說的情況下,我根本不能述說什麼。
這是直覺。直覺告訴我,這件事,不是一件好事。
其實,也用不著迷離的直覺。朋友說,其他朋友聽到此事,羨慕有之,惋惜有之,憤慨亦有之 — 大概大家都嗅到那一點點的危機吧。
無論如何,我已迅速把直覺當事實想。這層糖衣,隔了多久才滲出毒來呢?中毒者會即時吐血死亡,還是慢慢神智模糊,儼然廢人?啊,我的朋友,你會受得住嗎?到了那時,我們可以怎樣幫你?
真羞家!這樣的猜想,跟電視和八卦雜誌何分別之有?
我在此恭喜我的朋友。祝生活愉快。
2010年5月30日星期日
旅行的手尾

旅行過後,竟發現有大堆事情要做,而且做極唔斷尾,實在始料不及。
不是因為放假累積了工作雜務,而是旅行本身衍生了多項任務。
照片為其一。
十四日行程,拿著部拍照不用錢的相機,實在無法抗拒落入俗套,事無大小上下左右通通拍呀拍。到了後期,拍照幾近一道習作,其實唔係好想做,但係唔做又唔得,咁咪死死地氣做,唔理好醜咁。最後,拍過二三千張才收爐。
這才只是地獄第一步。
第二步是,回來後,一心想把相片上載,卻又礙於相片太多,要好好整理,就已是年度大工程:邊啲留俾自己睇唔貼,邊啲影得太肉酸唔貼,邊啲要裁要執色然後再貼 . . . . . . 絕對有機會令自己變富士康工人。好了好了,好不容易貼圖上面書後,又要給每張照片加個小標題,作點睛之用。在十四日的相片中,我上載到第八日,卻已經要給四百多張圖加標題。
別以為貼了就好,還有第三步。
朋友看相,留言了。平日留言不論正經佻皮弱智仆街,都一一回應;現在相簿上的留言,對我來說已經太密集,只好躲起來了。朋友取的花名「結王」(所有沒完沒了的無聊對話,我都一直回應到無人想/可回應為止)已非實情了。
寫字是其二。
有網誌的人,都大概同意,日常有何趣事想法,本能地立即思量如何化作篇網誌。而且,唔寫真係會唔安樂。
旅行中,我也有意識地想,到底短暫淺薄的旅遊,如何不淪為短暫淺薄的文字。我在旅途中斷斷續續的想,終於想到一個較為合適的表達方法。
可是,回來過後,一來各式俗務纏身,二來大概還未回過氣來,總之乜叉都唔想寫,乜Q都唔想做。跟香港的政治改革的過渡期一樣,這次旅行的過渡期,好像過極都過唔到。我能夠做的,只是在腦內漂過這篇(已經有章節了!)可以咁樣寫,那篇記得要寫那個細節 — 鍵盤依舊封塵。
而且,唔知係咪人老會長氣,又或是文字技巧欠佳,現在寫雞毛蒜皮事,都動輒一千幾百字。加上手腳又唔係快,所以往往寫篇就佔了一整晚。累死了。
就這樣,我積下了一大堆該寫卻未寫的文字,像有一大陀屎要痾,卻又要死忍般可憐。
也有其他連帶瑣事。例如,旅行中想著要買手信給誰,該買什麼給誰,該在那裡買明信片,該給誰寫點什麼,以及在旅行過後,見到誰也要談談旅行見聞等;幹此等小事,快樂之餘,也有一絲怠倦。就拿談旅行見聞為例,初時還滿心期待的四處分享遭遇,出盡九牛二虎之力扮聲做手勢;但幾有趣的故事,講多幾次也就抵不住重覆的納悶。後來,原先一整個章節的故事可以節省至數句完成,追問都懶答。
從何時起,旅行多了套公式,一條龍買手信寫明信片影相講故寫字,宴饗身近親友及非親友,(其實)順道滿足自己?
請注意,拍照和寫字,絕非手指尾觸到媒體文化設計及其他遭統稱為「文藝」的人等高貴的專有動作,就是會計法律理工商貿從業者均會。
在這些看似必須的磨人工序中,喜樂固然沒原先想像中多,而不快也欠奉,有的只是壓力和責任。
壓力和責任!你怎能想像,原先為了自由,為了快樂的印度之旅,留下來的竟是壓力和責任!
壓力和快樂是雙生兒,自由和責任是孖公仔 — 難道這就是旅遊的正反合?
這又是否傳說中,港人(我是多麼討厭「港人」這詞彙。不知為何,總嗅到猥瑣的味道) 只懂工作,不懂真正休息,假期中也要自己忙東忙西的集體中毒?
到底旅行公式這條惡法,是港式產物,還是新媒體衍生的全球性疾病?
喂,不都是自行加諸的俗務!要憤怒的話,就該生自己的悶氣,是吧?
其實,我大可以去完旅行後,相又唔貼,文又唔寫,故又唔講;不過,最恐怖的是,縱然我信不少人深諳旅行公式帶來的疲憊,我卻連自己都唔信,覺得唔MEDIATE(抱歉,找不到翻譯,只好用英語)旅行中的所有(係所有!) 事,就會同冇去過旅行一樣。透過把經驗轉成相薄、文章、手信和對話,我才能肯定自己去過旅行,而且越多越好。個人的感覺記憶,都要化做實物才靠得住,正像內地劇集中入世的女人警示「愛我,就給我錢」一樣,以為實際就是一切般可怖。
也不只旅行。從何時起,什麼東西逼使我們萬事萬物,都非拍照留念,東寫西講不可?
寫著寫著,我竟然生了股怒氣!原來我是如斯壓抑的,吼!
餘下六日的相片,關於印度逸事的小文章,快將奉上。敬希垂注。












